许开阳唤来火长,令其於客栈后厨造饭。

一夜宴饮,拉近了他和其他人的关係。

“嗝......”

豪饮片刻,许开阳已是眼神迷离,打著酒嗝。

“今日与诸位如此投缘......还请放心!”

“若诸位真能占据龙首山、收復铁岭,全我心愿!”

“只要用得上我许某人,绝不含糊!”

酒桌旁的各家老少举杯,“共敬將军!”

“我等成事,还要全赖將军之照拂!”

“请!”

许开阳举著酒罈便豪饮起来。

流淌下的大半酒液打湿了衣襟。

等他喝罢,人已经倒伏在桌案上不省人事。

一个人当然喝不过一群人,但喝也不一定是真的喝。

等亲兵抬他归营,许开阳突然又睁开了眼。

假饮一坛薄酒,他还远远没到醉死的程度。

“郑百户,通稟校尉大人,其眾明日出丁两百之数。”

“由三名武官打头阵,三姓族长隨船督阵。”

“我部需驾船四艘,送其登岸。”

许开阳叮嘱道,“问一问校尉,这隨船督阵,沉船否?”

说话的时候,他抬手放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酒桌上称兄道弟,私底下却巴不得两肋插刀。

至於这刀插的是谁?

別问,那却是另一回事。

郑武昭点了点头,“明白!”

......

深夜关城內官舍,借著灯笼引路的昏光,郑武昭带著口信报了过来。

“校尉大人,请您示下!”

郑武昭抱拳垂首,儘管身上带著酒气,可动作依旧透著说不出的恭敬。

“沉船?”

李煜眼神诧异,像是没反应过来。

数息后,他提了提声音。

“不,当然不!”

“他们的命凭什么来抵我的船?”

这时节的一艘大船,千金不换,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宝贝疙瘩。

几条人命,哪里值得一条船?

与其沉船,还不如真就一刀砍了了事。

“不过......”李煜顿了顿,“告诉许將军,明日需尽全力襄助。”

“关城內的弓弩任其取用,哪怕是用箭矢堆,也要把人给我送上岸去!”

李煜叮嘱道,“切记,他们的命只有上了岸,才能发挥出大用!”

“沉在水里餵了鱼,那是浪费!”

李煜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对了!”

“派人连夜把城墙上的床弩拆两具,也一併移上船。”

郑武昭不解,乾脆问了出来,“校尉,清河关城头的床弩早已锈蚀不堪,弓弦崩断,徒有其表......”

“糊涂,”李煜的声音不轻不重,让他听不出情绪,“那东西不能用,只要你不说,別人又不知道。”

“搬上了船,起码可保你二人座驾无虞。”

打草惊蛇,惊得不一定有尸鬼,还可能有暗处藏身的活人。

床弩嚇不了尸鬼,但一定嚇得住活人。

郑武昭眼中明悟,他抱拳拜谢。

“卑职代我一眾同袍,敬谢校尉拳拳爱护之心!”

他听出来了,搬上船的床弩,是景昭校尉给他们二人添置的『护身符』......

试问,谁敢顶著床弩的威慑冲船?

反正郑武昭是想不出哪里能找来这样的憨货。

当然,没脑子的尸鬼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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