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死人堆里打滚的狠角色,差的就是身上的甲冑。
说实话,这些家丁的打扮有些破旧、狼狈......
低於正常武官家丁的平均武备水准。
李煜在城头看得清楚,这些人连一人一副扎甲也没有。
这副缺斤短两的样子,总不至於有人会苛待自己的亲信家丁吧?
李煜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根本不信。
苛待家丁的武官,在辽东边地早就死绝了,甚至都用不著等到尸鬼代劳。
虽然距离確实远了点,不过李煜还是看出来一些端倪。
有几个少年身上披的还是单层的锁子甲,里面垫了层厚布甲应付,看著有些简陋。
李煜继续轻声道,“站得太直,动作太硬。”
老兵的松垮自如和新兵的举止僵硬,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他们紧张了,或许就没正经参与过几次大战。”
“这是把家底都抽乾净了啊......”
这些人想必就是那三位瀋阳中卫百户武官的全部老底儿。
“张太守也不像是会缺他们几副甲衣的人吶。”
瀋阳府的家底可不该这么薄。
李煜又反覆打量了几遍,方才的不解突然又通了。
“嚯,身上的傢伙像是比那些家丁的都要好点儿。”
现在他倒是知道,为什么那二十个武官家丁里的新人居然会缺甲穿。
想必,是武官在族內的压力下匀了一部分出来,给了那些家生仆。
大概是因为在某些人眼里,忠诚可靠反而才是最重要的。
李煜口中的战兵,就是那些肤色有些显白的家生仆。
与武官家丁混在一起,这些人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但有些细节,还是禁不住细瞧。
譬如这些人背上和侧腰都没有掛弓悬弩。
而武官家丁的手里无论何时,都不可能缺了保命的弓箭。
那可是他们最可靠的远程手段。
哪怕武官砸锅卖铁,也不该缺了家丁手里的那一把弓。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用不了弓。
或者根本就不会用。
这些家生仆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副还能看得过去的体魄,还有对各自主家发自內心的依附本能。
看著看著,李煜突然看到其中两三个显眼货色。
他面色变了变,眉头紧蹙,甚至抬手抚了抚眼角。
再睁眼,还是那样。
“背......负剑?”
“剑?”
这是哪门子的冷笑话。
刀剑最终是要出鞘的,李煜就没见过军中几个人会负在背上。
和江湖仇杀不同。
军中快就是快,慢就是慢。
刀剑拔得越快,活下去的概率就越大。
除非是斩马刀那样的重兵器,否则负在背上不是为了炫技,就是初出茅庐......真不懂事儿。
兵器要么够长,要么够快。
可他们哪样都不占,这已经不是没有经验的问题,而是过於理想化......
只有那些自恃身份的人,会如此脱离实际。
『理想化?』
灵光一闪。
李煜下意识觉著这几个人怕是连家生仆都不是,或许是三姓族中的本家人。
大概率,是三姓族中专门安插在各自家生仆里的领头人。
“哎......”
李煜嘆了口气。
“他们的关係,好像没我想的那么亲密吶。”
武官和家族之间,家族和家族之间......二百余眾看似一体,实则处处分割。
不过李煜想了想,眉头反而又舒展开来。
“好事儿......”
对他来说,確实是好事。
最后一场评估结束,李煜心里有了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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