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前哨!尸体尽皆斩首,处理乾净!”

“快!动作快!”

隨著武官的呵斥,各自家丁在队列中奔跑传呼。

军户们呈扇形散开,越过河滩,走向只剩一地狼藉的寂静渔村。

『嗬——』

被钉在墙上的尸鬼徒劳张合著枯黄裸露的牙关,却再也喊不出那股不畏生死的暴虐气势。

只能通过喉咙从打开的胸腔里挤出一阵阵宛如漏气般的沉重低吟,在整个渔村滩头徘徊不休。

没过太久,一桿白底黑字的『义』旗就在渔村里立了起来。

是为,义军。

他们背弃抚顺县,並非毫无代价。

因为张太守不许。

所以当著船上官兵的面,他们也不敢真的打著朝廷旗號『招摇撞骗』。

“诸位,此地既已易主还不下船?又更待何时?”

许开阳看著船上这些锦衣华服之眾,眼底透著说不出的讥誚。

“按照约定的那样,待诸位山上立足,会有船把诸位家眷运来团圆。”

“收復铁岭卫城,许某也全指望诸位义军奋勇!”

他依旧和顏悦色,像是真的把归家的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

韦、陆、陈三姓之长互相看了看。

迟疑都写在了脸上。

他们確实是不想现在就下去,督阵而已,何必真的上岸涉险?

他们此来只想运筹帷幄,可从没想过身先士卒。

暂且待在船上等消息,才是他们的打算。

只是屯將许开阳早就把他们架了起来......借著急于归乡的由头,逼著他们行动。

继续赖在船上,静候佳音?

他们倒是想这样做,不过这些虎视眈眈的营兵似乎不大想隨他们的意。

义军人马已经下船,这些营兵的態度就被衬得愈发强硬。

已经有甲士隱隱围了过来,似是逼著他们做出『正確』的选择。

如今回过神来。

这船,根本就没有他们立足之地。

无非是体面不体面的区別。

要么下船,要么下水......

家眷在其手,族兵滯於岸,不少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不敢说。

连说出口提醒都不敢。

不得已,还是低了头。

“是,自当遵照与將军所约!”

仔细想想,他们那晚宴饮,在许开阳醉倒之前究竟约定了些什么?

哦......许开阳说他负责从景昭校尉手中接洽借船、运人、供粮等事宜,確保瀋阳义军成功登岸站稳脚跟。

然后,瀋阳义军登岸上山,大展抱负?

似乎是这样没错,双贏!

眼下也確实如此进展著,只是细节上似乎与他们想像中有不少微妙出入。

就比如眼下,他们双方从未商量过义军能不能留人在官船上。

三姓之长以为这种事情本就该是合作之下的默许,否则他们也不会亲自隨船过来。

却没想到刚露破绽,许开阳就立刻急不可耐地向他们展露獠牙。

太狠了。

这些营兵......似乎对铁岭卫城已经偏执到了疯魔。

这样一来,他们反倒更不敢待在船上,也不敢跟著船队回到清河关。

离了岸上那两百族兵,回到清河关守著一帮老弱,那他们三姓族长,又算得了什么?

待宰鱼肉尔。

走到这一步,他们回不了头。

只能......下船,向著龙首山孤注一掷。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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