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中的时间,在吕良深沉的“重塑”与王墨静默的调息中,缓慢而坚定地流淌。葬龙原那永恆昏暗的天光,透过岩缝狭窄的入口,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几道变幻不定的微光,勉强標记著昼夜的更迭。

王墨的损耗已恢復大半,玄黄之气在体內重新充盈流转,眼眸开合间精光內蕴。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未曾离开过岩缝深处那个沉睡的身影。

三日。

自他们遁入这岩缝,已过去整整三日。吕良的呼吸早已从最初的平稳悠长,变得几近於无,若非王墨感知超凡,几乎要以为他已经生机断绝。但那並非死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蛰伏”与“內敛”。他身体的温度恆定在那种温润如玉的状態,掌心暗红色的纹路隨著呼吸明灭的节奏越发缓慢、深沉,仿佛与大地本身的脉搏逐渐同步。

王墨知道,重塑已至最关键的时刻。旧有的灵魂结构、力量根基乃至部分记忆认知,都已在“归墟”意识风暴和自斩“標记”的衝击下瓦解、沉淀。新的“內核”,正在那融合了“源血”的古老生命本源与吕良自身对“性命双全”、“平衡”之道的终极感悟中,缓慢而顽强地凝结、生长。

这是一种生命的“涅槃”,也是道途的“重生”。外人无法干预,只能等待和守护。

第四日拂晓(如果葬龙原这永恆昏暗的天色变化能称之为拂晓),岩缝入口处禁制传来的极其微弱、却连绵不断的能量扰动,引起了王墨的警惕。那不是来自葬龙原本身的混乱能量潮汐,而是一种更加“有序”、更加“隱蔽”,带著明確“窥探”意味的扫描!

“天罗?还是……影焰阁?”王墨眼神一冷。他布下的禁制足以干扰常规探测,但这种扫描方式显然更加高明,似乎能利用环境能量背景的细微差异进行“差分分析”,若非他此刻状態恢復,且对这类信息规则层面的探测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看来,外面的『朋友们』並没有放弃。”王墨心中冷笑。吕良“標记”被暂时隔离,“枷锁”意志的直接锁定虽然削弱,但他们之前在塔內造成的动静,以及身上沾染的“塔內气息”,显然还是引来了其他层面的关注。无论是“天罗”系统根据之前丟失信號后的重新推算锁定,还是影焰阁利用“观星引”或其他手段的追踪,都意味著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深度重塑中的吕良。此时移动他,风险极大,可能打断重塑进程,甚至导致前功尽弃。但不走,一旦被锁定具体位置,引来大规模围剿或更诡异的手段,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权衡只在剎那。王墨做出了决定。他双手快速结印,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將自身精纯的玄黄之气,结合对此地岩层能量结构的理解,构筑了一个临时的、小范围的“擬態场”。这个“场”並非完全隱藏,而是模擬出岩层深处常见的、缓慢淤积又散逸的惰性能量波动特徵,试图將他们两人的存在“偽装”成这片山体自然能量循环的一部分,以此混淆那越来越清晰的扫描。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更加紧密地连接著吕良的状態,隨时准备在万不得已时,强行中断重塑,带他突围。

幸运的是,那“有序”的扫描在岩缝附近反覆逡巡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似乎並未能穿透王墨布下的多层禁制和“擬態场”的干扰,最终缓缓退去,转向了其他方向。危机暂时解除。

王墨鬆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知道,这很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对方既然已经摸到了这片区域,一次扫描未果,必然会有后续手段。

“必须儘快完成重塑,离开这里。”他看向吕良,心中默默思忖。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界的危机与王墨心中的紧迫,也或许是重塑进程本身已到了尾声。就在那扫描退去后不久,岩缝深处,吕良的身上,终於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他掌心的暗红纹路。原本缓慢明灭的节奏骤然加快,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隱隱有温润的红光透出,却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生命初生般的柔和与……威严?那红光中,依稀可见极细微的、仿佛龙鳞般的纹理虚影一闪而逝。

紧接著,是他平稳到近乎消失的呼吸,重新变得清晰有力起来。每一次吸气,岩缝內那稀薄而污浊的空气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过滤,转化为更加精纯的、带著勃勃生机的气息融入他体內;每一次呼气,则有一缕极其淡薄的、灰黑色的浊气被排出,迅速消散在空气中。这一吸一呼之间,竟隱隱暗合某种天地韵律,使得他身周尺许范围內的能量场,都变得相对“清净”和“有序”起来。

最显著的变化,来自他的双眼。

即使紧闭著,那薄薄的眼皮之下,也开始透出银色的微光!那光芒並非之前双全手全力运转时的锐利银辉,而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星河运转与生命轮转奥秘的“银华”。光芒时强时弱,仿佛正在適应、调整,最终稳定在一种温润而持恆的状態。

王墨屏息凝神,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终於,在掌心血纹蔓延至肩颈,呼吸韵律与周围环境达成某种和谐共振,眼中银华趋於稳定的某一刻——

吕良那长长的、浓密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银眸再现。

但这一次,王墨看到的,是一双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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