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皇后静静听著,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道:

“王吉、李永,先分別看管起来,仔细查问,勿用重刑,但要问清楚他们今日见了谁,说了什么,传递了何物。”

“至於张祥……他是老人了,先帝在时就在宫中伺候。带去永巷狱,你亲自审。”

赵祐领命,却不立刻退下,略有迟疑,“皇后,张祥毕竟是黄门侍郎,秩六百石,若无明確罪证,恐……”

荀皇后语气带著威仪:“怕什么?陛下於祭坛遇刺,济阴王亲身替父挡刀,此乃滔天之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若他清白,本宫自会还他公道。若他不清不白……”

她没再说下去,但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赵祐不再多言,深深一躬,快步离去。

处理完此事,荀皇后神色稍霽,重新看向刘熙:“你也累了,回去好生歇著。你父皇那里,有赵將军和靖安司在,不必过分忧心。宛城……他既亲征,必有把握。”

刘熙起身告退。走到殿门时,他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母后,您说父皇……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留著后手?包括我们?”

荀皇后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泛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你父皇他背负著大汉的江山,走过的路,见过的背叛,比你我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全信。这或许就是为帝者的代价。”

她挥挥手:“去吧,別想太多。”

刘熙离去后,荀皇后独自在殿中又坐了片刻。

“你以为他算无遗策,”她低声自语,“却不知他每次行险,心中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

一个时辰后,赵祐去而復返,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如何?”荀皇后问。

“王吉招了,收受了郭家一名远亲的百金,透露了祭祀流程中陛下可能的站位。”

“李永嘴硬,但在他房中搜出了並非宫制的金饼,来源正在追查。至於张祥……”

赵祐顿了顿:“他起初抵赖,直到搜出他藏在鞋底的密信残片。他见无法隱瞒,已承认是受了王凌府中一名管事贿赂,传递消息。”

“好,好得很。”荀皇后冷笑一声,“把这些口供、物证一併整理好,明日一早,送往中书省,交给贾詡。”

“王吉、李永,依宫规处置,废为庶人,徙边。其家產抄没,眷属逐出洛阳。”

“张祥勾结外臣,窥探禁中,泄露行止,几致酿成大祸。赐白綾,其家眷,男丁戍边,女眷没入掖庭。”

赵祐心头一凛,躬身应道:“臣明白。”

这一夜,洛阳宫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经歷了一场无声的清洗。

某些曾经显赫的內侍职位,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荀皇后站在椒房殿前,看著初升的朝阳,心中並无轻鬆之感。

她剷除了几条蛀虫,但谁知道这深宫之中,还隱藏著多少双窥探的眼睛?

而他的夫君,面临的又是何等险局。

她轻轻抚过腕间一枚温润的玉鐲,那是大婚那年,刘榭亲手为她戴上的。

“你要平安回来。”她对著南方,无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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