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本钱不一定自己出,但这是个好藉口。

“酒楼本钱?”万历帝一愣,“朝臣们上交什么礼物?”

朱常洵故作神秘:“爹先答应了,儿臣再细说。”

万历帝心想,只要不动用內帑,儿子能从那些大臣手中“榨”出钱来开酒楼,倒是本事,分他两成也无妨,便爽快应承:“好,依你便是。”

朱常洵这才道出关键:“选择一些合適朝臣定罪,並將李忱此行定性为『行贿』,公告天下后。其他收了重礼的大臣,够聪明的话,为保清名与身家,自会立即將李忱送的礼物呈交上来。”

一些老臣赚够名声与財富,可能不怕官位不保,但他们很怕抄家,与名声玷污,哪怕是极微弱风险他们也不敢冒。

一旦认定这次李忱送礼性质是行贿罪,他们唯有主动交出礼品,与李忱做切割,才能保住清白。

万历帝眼睛一亮。

他已得知李忱携带重礼数十车,送入宫中的不过六车,余下尽数散於朝臣。

数十年惯例如此,万历帝不想影响朝局,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这一回,全是朕的!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喜出望外。

“满意了不,爹?”朱常洵仰著小脸,笑容可掬。

“嗯,满意,满意!”万历帝胖乎乎的脸上笑容洋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那笔意外之財的用途。

而朱常洵心中调整了决定。

关於骆思恭查到的李朝与建州女真私下贸易的线索,他暂不打算告知老爹。

一是老爹为国事操劳,不必再添烦恼与难题。

二是,此事需深入查证,不宜打草惊蛇。

三是,就算捅出来,也阻止不了他们暗中交易,他们之间只有一河之隔,中间又没有明军驻防……等日本再次入侵,把李朝地方豪族清扫一遍,到时机会就多了……

朱常洵合上字帖,伸了个懒腰,思绪已飘向远方。

他心中相当满意这二成分润的“意外之財”,启动资金多多益善。

李朝大老远拉过来的“朝贡”,价值不会低。

朝贡贸易,最大好处是——剔除层层加价的所有中间商!

等同於,大明皇帝与对方国主直接交易。

即便大明皇帝明面上多回赐一点,也是血赚不亏。

因为大明是以棉布、丝绸、陶瓷等高附加值,且批量生產的工业品,换取国外的资源与农產品。

而定价权,还在大明这边。

成祖朱棣派郑和下西洋,形成庞大朝贡贸易体系,每次下西洋,就是一次大型清货行动。

用丝绸、陶瓷、茶叶、铁锅等,换回诸国主与酋长的金银、香料、宝石、珍珠、毛皮等。

赚取巨量利润,用来迁都,重建皇城与京城,五次北伐等,还有大量剩余。

但是,隨著下西洋结束,走私贸易兴起,加上近几十年欧洲诸国侵入,印太地区格局大变,能来朝贡的越来越少,已不足以影响大局。

就像现在,两座寢宫烧毁,大明就不够钱重建,老爹只能望著废墟哀嘆,更別说极其烧钱的北伐。

单是外敌入侵,大明集中兵力去对抗,文臣们也怕粮餉消耗太多,一个劲催促进攻,想速战速决,导致多少败仗。

那些纸上谈兵,自以为张良在世的文臣们,却不知道与体量小的敌人打低烈度消耗战,对体量庞大的大明才最有利。

两百年前,成祖、郑和等先辈,已然看到,唯有掌握海洋,才能掌握未来。

这种超时代的大国战略远见,却被硬生生打断,甚至把当时最先进造船与航海资料烧毁。

无他,眾正盈朝尔。

再英明的皇帝,也很难耗过“眾正”。

皇帝只有一个,他们是一批又一批,把持朝政、科举、地方,以收门生、联姻等方式,层层叠叠,宛如大树根须般蔓延整个大明帝国。

当然,他们中也有许多是忠臣、干臣,有许多为国为民奋不顾身的英雄。

但个人无法改变全局。

內耗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出路在哪里。

朱常洵想到的出路,第一步是,出海!

很快,册封会失败,丰臣秀吉將宣布再次入侵李朝。

借日本入侵李朝之机,去宝岛种田建藩,趁他们注意力在朝倭战爭上,在东番儘快发育,野蛮生长。

好消息是,新型纵帆船等比模型,即將完工。

如果能適航,就可以按比例扩大,建造完全版双桅纵帆船,而后还有更大的三桅船,四桅船……

打算离开皇宫,在外面找一合適位置,建立码头与船坞,招聘更多工匠人手。

这就要大量资金,以及离开皇宫的机会。

离开皇宫机会不难,有地一次就有第二次。

担心的是资金。

因为另一个烧钱的重要事情,也要排上日程。

练兵!

离开皇宫时,身边必须有信得过,足够强悍的亲兵护卫。

目前护卫团队,来自锦衣卫与东厂,由骆思恭暂任护卫长。

但为长期打算,就必须训练一批专属自己的亲兵护卫。

此外,还需要物色一位能文能武,有丰富战斗经验,且擅长海战的良將。

之后需要这位將军率领船队,先一步去东番,清理阻碍,勘定具体建城位置,建设水寨、港口,初步开荒屯垦,存储粮食,练兵驻防,设立第一个永久据点

稳定下来后,就能开始进行初步海贸商业运作。

现在,说要去海外建藩,人们要么当做童言无忌的笑话,要么认为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而终有一日,本小爷將扬帆出海。

到那时,不知他们又將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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