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一秒。

然后,疯了。

“臥槽!牛逼!”

“哈哈哈哈哈哈愿赌服输!这话太解气了!”

“炒房的也配叫受害者?活该!”

“刘省长霸气!粉了粉了!”

舆论立刻反转。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炒房客,此刻在镜头下,像一群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小周说完,关掉喇叭,对著眾人点了点头。

转身,回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老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

钟健的公司。

“钟总,建设银行的贷款,今天下午四点是最后期限。”

“钟总,光大银行的王行长说,您再不接电话,他们就要启动资產清算了。”

“钟总……”

秘书的声音,像催命的符咒。

钟健坐在老板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面前,摆著一排手机。

没有一个敢接。

他完了。

为了囤积那二十套学区房,他抵押了公司,抵押了別墅,甚至用了高槓桿的过桥资金。

现在,全砸手里了。

资金炼,断得彻彻底底。

他抓起桌上唯一一部私人手机。

颤抖著,拨通了那个他曾经最不屑於求助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

“餵。”

电话那头,传来钟小艾的声音。

很轻,很飘,像一片羽毛。

“姐!”

钟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姐!救我!我的公司要完了!”

“你帮我跟赵行长说句话,让他再宽限我一个月!就一个月!”

“只要房价能回来一点……”

“回不来了。”

钟小艾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里,没有安慰,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

“钟健,你没听懂吗?”

“什么?”钟健没反应过来。

“我说,一切都结束了。”

钟小艾的声音,像是在念一篇悼词。

“不是房价回不来了。”

“是我们……回不来了。”

“那个用钱和关係就能摆平一切的时代,在汉东,被他亲手埋葬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钟健举著手机,呆坐在那里。

窗外,夕阳的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条趴在地上的狗。

……

省长办公室。

刘星宇刚洗完手。

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在红木书桌上。

他手持一支狼毫,悬腕,凝神。

笔尖落下。

墨跡在纸上晕开。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气象万千。

宗师级的书法技能,让他对力道的控制妙到巔毫。

写的,是杜甫的诗。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

秘书小金敲门进来。

他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角,不敢打扰。

刘星宇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

他拿起那份文件。

是京州市人才引进中心刚刚提交的紧急报告。

《关於近期高层次人才落户申请激增的情况说明》。

报告显示:

自教育新政实施一周以来,京州市共收到博士及以上学歷人才落户申请3217份。

硕士学歷人才落户申请11058份。

同比增长率,分別是480%和550%。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段对申请人的抽样採访。

一个从沪城来的晶片工程师说:“我年薪百万,但在沪城买不起一千五百万的学区房。京州给了我孩子一个公平的机会,所以我来了。”

刘星宇放下报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旧的哀嚎,正在被新的希望淹没。

“小金。”

“省长。”

“通知发改委,把那几个破產的房地產公司留下的地块,全部收回。”

“用来建人才公寓。”

“是。”小金应道。

刘星宇看著窗外。

“旧的血,不放乾净。”

“新的血,怎么流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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