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冷清和孤寂,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昨天还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家,此刻安静得可怕,

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臟“咚咚”的跳动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缓缓地走到沙发边,蜷缩著坐下,

將那床带著女儿奶香气息的小毯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温暖。

她知道女儿是去执行一项伟大的任务,她应该感到骄傲。

可她首先是一个母亲,

一个普普通通、会为女儿的安危而担惊受怕的母亲。

“儿行千里母担忧”,古人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以前听著只觉得是一句俗语,直到今天,

她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那份锥心刺骨的牵掛是什么滋味。

她的软软才五岁啊,別的小朋友还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纪,

她却要奔赴千里之外的边境,

去面对那些连最精锐的战士都感到恐惧的怪物。

她会冷吗?会饿吗?会害怕吗?

晚上睡觉会不会踢被子?

想妈妈了会不会偷偷哭?

无数个问题,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反覆地扎著她的心。

她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苏晚晴將脸深深地埋进小毯子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於再也忍不住,

化作了低低的、绝望的呜咽,

迴荡在这座瞬间变得空旷而冰冷的房子里。

这一刻,她不是將军的儿媳,

也不是团长的妻子,

她只是一个担心著远行孩子的、无助的母亲。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魔窟深处,软软的师父——无为天师的处境,也正变得愈发微妙和危险。

那座终年不见阳光的石窟內,阴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无为盘腿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床上,双目紧闭,面色依旧带著几分“虚弱”的苍白,

呼吸绵长而微弱,看起来仍在“养伤”。

上次那场表演性质的晕倒,確实为他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在其他几位使者看来,一个能被“神跡”震撼到心神失守的老道士,其“投诚”的真实性似乎又多了几分。

这种示弱,让他暂时摆脱了眾人的焦点,

也让他在这座魔窟之中,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虚假的“认可”。

然而,这片刻的安寧之下,却潜藏著更深的杀机。

一道充满怨毒与审视的目光,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窥伺著他。

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第八使者,血屠。

对於血屠而言,无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这份仇恨让他根本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轻易相信无为的投降。

血屠盘坐於自己的血池石室之中,猩红的池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那张因秘术反噬而略显扭曲的脸上,一双眼睛闪烁著猎鹰般的锐利光芒。

精神上的癲狂已经隨著秘术效果的消退而平復,冷静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就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开始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细细梳理著无为这个老对头近来种种怪异的举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血屠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座扶手上划出一道道深痕。

这个老道士一身傲骨,信仰坚定如磐石,

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放弃毕生的坚持?

这不符合他对自己这位“资深敌人”的了解。

血屠脑中思绪飞转,將时间的指针拨回到了更早的时候。

他忽然意识到,无为这个老道士最不正常的举动,其实还不是在魔窟里这番乾脆利落的倒戈。

真正的疑点,始於西北那片荒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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