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破顏良,一亲芳泽

十一月,黄河白马津。

冬日清晨的河面笼著一层薄雾,水汽氤氳,对岸的芦苇盪在晨风中起伏如浪。

渡口处,数十艘战舰、百余条渡船正往来穿梭,將一队队骑兵、步兵运往南岸。

马蹄踏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甲胃摩擦声不绝於耳。

顏良立马南岸高坡,远眺对岸连绵的营寨。

他年近三旬,身高八尺有余,一部络腮鬍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披金甲,头戴兜鍪,胯下一匹大宛良马,端的威风凛凛。

身后顏字大旗在河风中猎猎作响。

“將军。”

副將淳于琼策马上前。

“已渡河一万二千人,余部午时前可全部过河。”

顏良微微頷首,目中儘是傲色:“卫信小儿,此刻应该在新郑城下焦头烂额吧?待我两万大军突然出现兗州,看他还如何猖狂!”

淳于琼赔笑:“將军神威,那卫信不过侥倖胜了几阵,岂是將军对手?只是————”他迟疑道。

“渡河之时,最易遭袭。是否让已渡河的部队先结阵防御,待全军过河再进军?”

“防御?”顏良嗤笑。

“卫信主力远在新郑,此地哪来的敌军?况且我军一人双马,皆是精锐,纵有小股贼寇,也能一衝即溃。”

他鞭指南方:“传令!已渡河部队即刻开拔,向官渡前进。我要在今日日落前,与曹公会师!”

军令下达,已渡河的骑兵开始整队。

这些河北骑兵確实精锐,人马皆披重甲,长矛如林,行进间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但顏良没注意到的是,渡口北岸三里外的一片杨树林中,几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缝隙,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杨树林深处,精骑静如磐石。

张辽伏在一棵老杨树后,顏良军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已过河一万二千,其中骑兵四千,步兵八千。”

张辽低声对身旁的赵云道。

“看旗號,是顏良本部与淳于琼部。”

赵云白袍银甲上沾著露水,他轻轻擦去眉梢水珠:“文远,何时动手?”

“等。”张辽收起千里镜。

“大將军有令,待其半数过河,阵型未稳时出击。现在动手,北岸敌军可退,南岸敌军可结阵。”

他转头看向身后。

一万骑兵分作三队:张辽领三千重骑,人马皆披铁甲,专冲敌阵。

赵云领轻骑,善骑射,负责袭扰。

所有战马都衔枚,蹄裹麻布。

士兵们伏在马背上,呼吸轻缓,眼神锐利如刀。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河面雾气散尽。对岸渡船往返更频,又一批约三千人的部队被运抵南岸。

“差不多了。”张辽估算。

“南岸已有一万五千人,阵型拉得很长。子龙,你率轻骑从西侧绕出,先射其马队,製造混乱。我带重骑直衝中军。专烧渡船。”

“唯!”

赵云翻身上马,轻骑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沿河滩向西疾驰。他们专挑芦苇丛生的路线,马蹄踏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张辽目送赵云远去,缓缓拔出佩刀。

刀身在林间漏下的阳光中泛起寒芒。

“弟兄们,”他声音低沉。

“这一战,要快,要狠,要打得河北军十年不敢南望!隨我—杀!”

“杀——!”

“”

顏良正在督促部队开拔,忽听西侧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如

旋风般从芦苇盪中杀出,转眼已至百步之內。

“敌袭!”亲兵惊呼。

但太迟了。

赵云一马当先,弯弓搭箭。弓弦响处,一支鸣鏑尖啸著划破长空一这是进攻的信號。

轻骑同时开弓。箭矢如蝗,却不是射人,而是专射马匹。

河北骑兵猝不及防,战马中箭受惊,人立而起,顿时阵脚大乱。

“不要慌!”顏良暴喝,“结圆阵!长矛手在前!”

然而混乱已如瘟疫蔓延。

轻骑在百步外游走,不断放箭,箭矢从各个角度射来,防不胜防。

更致命的是,他们专挑军官射杀,顏良亲眼看到三名校尉被射落马下。

“淳于琼!”顏良怒吼。

“率本部骑兵,给我衝散他们!”

淳于琼领命,率两千骑向西迎击。

可赵云根本不接战,拨马便走,且战且退,將淳于琼部渐渐引离主阵。

就在此时,东侧杨树林中杀声震天。

张辽的重骑如钢铁洪流,轰然杀出。这些骑兵人披铁甲,马覆皮鎧,手持长矛,衝锋时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挡住!挡住!”顏良急令步兵结阵。

河北步兵確实训练有素,虽遭突袭,仍迅速竖起盾墙,长矛如林伸出。

但张辽的重骑根本不减速,直直撞了上去。

“轰——!”

人仰马翻。盾牌碎裂,长矛折断,前排步兵被撞飞数丈。重骑踏著尸体继续衝锋,长矛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顏良独目圆睁,他终於看清了敌將旗號——“张”、“赵”。

“张辽————赵云————”他咬牙。

“卫信竟然分兵至此!”

话音未落,又一支骑兵杀到。这队骑兵装束奇特,马鞍两侧掛著陶罐,衝锋至敌阵前三十步时,突然將点燃的陶罐掷出。

“砰砰砰——!”

陶罐碎裂,火油四溅。

遇火即燃,瞬间在河北军阵中燃起一片火海。士兵浑身著火,惨叫著翻滚,阵型彻底崩溃。

更可怕的是,这些骑兵专烧渡船。

几十个陶罐飞向渡口,正在渡河的船只纷纷起火。船上的士兵跳河逃生,河面漂满尸体。

“將军!渡口起火了!”亲兵仓皇来报。

顏良回头,只见渡口浓烟滚滚,未过河的部队在北岸急得团团转,却无船可用。

完了。他心中冰凉。

“顏良匹夫!可识得张文远?!”

暴喝如雷,张辽已杀透前阵,直取中军。

他手中长矛染满鲜血,座下战马喘著粗气,但眼神锐利如初。

顏良怒极反笑:“区区小將,也敢猖狂!”拍马迎上。

两马相交,刀戟相击,火星迸射。

顏良確实勇武,一桿大戟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张辽手臂发麻。但张辽刀法精奇,不与硬拼,专攻要害。

战十合,不分胜负。

但战场形势已一边倒。河北军前有重骑衝击,侧有轻骑袭扰,后有火海断退路,完全陷入混乱。许多士兵开始溃逃,有人跳河,有人丟盔弃甲往南跑。

“將军!顶不住了!”一员偏將浑身是血衝来。

“淳于琼將军被赵云缠住,脱身不得!我军————溃了!”

顏良心头一颤,刀法微乱。

张辽、许褚联手进攻,抓住破绽,一戟劈向他面门。

顏良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大刀险些脱手。

“保护將军!”亲兵拼死来救,被许褚连斩三人。

顏良知道大势已去,拨马欲走。

但四面都是敌军,往哪走?

就在这时,南面官道方向忽然烟尘大起。

一桿“赵”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紧接著是数千精骑如潮水般涌来。

赵云也击溃淳于琼,杀到了。

他率亲卫骑兵,终於在此刻赶到战场。

见河北军已乱,立即下令:“全军衝锋!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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