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窗外还是连绵的椰林和蓝得发亮的海岸线,下一秒就被一排又一排的骑楼廊柱给取代了。

而这些骑楼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

电视上的画面再怎么高清,也拍不出这种被风和雨一层一层磨出来的质感。

廊柱上的灰泥剥落了一块又一块,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砖色,外墙被刷成了各种顏色,一栋挤著一栋。

远远看上去,有点像小时候用的水彩顏料盒被人打翻了,色块歪歪扭扭地排成了一道道长条。

下了车之后,白语凝说自己当电灯泡已经当够了,於是摆摆手说自己先自己去逛了。

两人跟白语凝道了別之后,苏清禾就拽著江澈往骑楼走廊里钻。

廊柱之间掛著各种老旧的店招和牌匾,有卖椰子冻的小摊,老板娘正拿著勺子往半个椰壳里舀白花花的椰奶。

旁边有一家门口摆著老式缝纫机的裁缝铺,一个戴著老花镜的阿婆正低头踩著踏板,缝纫机的针脚噠噠噠地响。

再往前走几步,有一家掛满了乾花和木质风铃的杂货店,门口的竹帘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苏清禾在杂货店门口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被门框旁边掛著的一串贝壳风铃吸引住了。

风铃不大,七八片薄薄的白色贝壳被细线穿在一起,风一吹就叮叮噹噹地碰撞,声音又脆又细。

她踮起脚尖把风铃摘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价签。

然后眉毛肉眼可见地拧了一下,“这么小一个就要一百六十八?”

这什么黑店啊,把工艺品当黄金卖呢?

虽然苏清禾现在跟著江澈一块儿生活不再缺钱,但她又没有被金钱冲昏了头脑。

买东西的时候还是会看这个东西的售价跟它的实际价值到底匹不匹配,属於是勤俭持家的好妻子属性拉满了。

苏清禾在心里飞速换算了一下,一百六十八块钱,能买十几杯奶茶了。

有这钱买点好吃好喝的炫肚子里不行吗?

她又把风铃在手里翻了翻,摸了摸贝壳的纹理,恋恋不捨地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咬咬牙给掛回去了。

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舍,但她还是说服了自己。

一百六十八啊,这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就几片贝壳穿一根线上,连包装盒都没有,就这也敢卖一百六十八?

算了算了,不买了不买了。

苏清禾这么想著,就转身小碎步跑去了隔壁的乾花摊,很快被那边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江澈就不一样了。

他当少爷当习惯了,一般只要不太贵的东西他根本不在意价格。

一百六十八?

他每天早上喝的那杯手冲咖啡都不止这个数。

他能看出来苏清禾喜欢这个,也知道她一直都很会过日子。

所以在注意到她把东西放回去之后,什么也没说,等苏清禾蹦蹦跳跳地跑去隔壁摊位看乾花的时候,悄悄折回来把那串贝壳风铃从掛鉤上取了下来。

店主阿姨看了他一眼,笑著问:“给你女朋友买的吧?”

江澈微微点了下头,掏出手机扫了码,然后把风铃往外套口袋里一塞。

外套是宽鬆的工装款,口袋够深,风铃又不大,塞进去之后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等他若无其事地走回苏清禾身边的时候,这丫头正捧著一束薰衣草乾花凑到鼻子前使劲嗅。

嗅完皱了皱鼻子把花递给江澈:“阿澈你闻闻,这个乾花是不是假的啊,怎么一点味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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