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命令,战船庞大的船体在舵手和桨手们疯狂的配合下,开始笨拙却又无比迅速地向左转向,高昂的撞角对准了如同离弦之箭般衝来的贝尔纳八世的火船。

同时,奥拉夫对著传令兵咆哮:“发信號!让右翼的血鹰號”和雷神之怒”转向,用拍杆和弓箭给我截住后面那些杂鱼,別让它们靠近我的旗舰!”

尖锐的號角声和旗语在混乱的北欧船队中急促传递,几条靠近贝尔纳火船队侧翼的大型北欧战舰开始仓促转向,试图上前拦截。

船巨大的包铁木拍杆被绞盘吱嘎嘎地放下,重重砸向衝来的火船。

同时,船上的弓手们也开始了动作,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那些暴露在甲板上的法兰西敢死队员。

贝尔纳八世身侧不远处的一条火驳船上,一条沉重的拍杆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砸下。

隨后,便只能看见木屑混合著血肉和燃烧的碎块轰然爆开,整条驳船瞬间就被砸得四分五裂。

船上十几个勇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化作海面上漂浮的燃烧残骸。

另一条试图靠近“海怒號”的小型火船,则被侧面“血鹰號”射来的密集箭雨覆盖。

甲板上奋力划桨和操控风帆的法兰西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船只失控地打著旋撞在“血鹰號”厚重的船壳上,虽然引燃了对方部分船帆,但很快就被北欧人用沙土和海水扑灭。

贝尔纳八世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的咸腥味在口中瀰漫。

他无视了侧翼同伴的惨烈牺牲,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那艘越来越近的,如同海上移动堡垒般的北欧人旗舰和它船那闪烁著寒光的巨大撞角。

“划,给我划!对准它的撞角撞上去!”

贝尔纳八世对著船仅存的七八个法兰西战士狂吼,自己则用尽全身力气的帮著舵手”扳住舵轮,操控著燃烧的战船,笔直地撞向前方如同獠牙般的撞角。

两船的距离飞速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是现在,右满舵!”

就在即將撞击的千钧一髮之际,贝尔纳八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嘶吼,同时猛地將舵轮向右打死。

燃烧的战船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船险之又险地擦著冰冷的撞角边缘掠过。

两船摩擦刮蹭而过,无数燃烧的木屑和火星如同烟花般迸射。

“足够了,快弃船!跟我来,跳帮!”

贝尔纳八世在战船擦过对方船舷中部的瞬间,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他猛地一推舵手,两人双双鬆开舵轮,在战船船燃烧的火炬即將引燃敌舰主帆索具的剎那纵身跃起。

贝尔纳八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湿滑的主甲板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凭藉著求生的本能,硬生生翻滚卸力,手中的长剑顺势狠狠劈向一个衝过来的北欧人的脚踝。

与此同时,失去了操控的燃烧战船,船那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北欧人旗舰后桅杆与主船体连接的复杂索具和船帆上。

隨即,木桿尾部连接的火药桶便被推进了正在剧烈燃烧的火堆之中。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冲天的火焰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猛地爆发开来。

这也使得北欧人旗舰的整个后半部分,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地狱。

高温扭曲了空气,將甲板烤得滚烫,连雨水都仿佛在瞬间被蒸发。

不止如此,附近的十数艘战船上,同样腾起了滚滚黑烟。

其他的火攻船只,同样取得了战果!

在解决了那个北欧人以后,贝尔纳八世挣扎著从甲板上爬起,左臂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显然在刚才的撞击和跳跃中受了重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雨水,看著眼前这片因旗舰大火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北欧舰队核心区域,一股混杂著狂喜和悲壮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

“上帝啊,见证我们的荣耀!”

贝尔纳八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举起长剑,对著身边二十来个跳上敌舰的战士嘶声狂吼。

他们背靠著熊熊燃烧的后桅区域,如同几块顽强的礁石,迎向了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后,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北欧佣兵。

与此同时,加莱城的垛口上,皮埃尔的左臂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被一支流矢贯穿,剧痛让他的动作也稍显迟缓。

而在下方的城墙缺口处,原先堆积的大量封堵物已经被北欧人摧毁,目前已经有不少的北欧人开始与防守的士兵们近战。

而在城头,凭藉著英格兰人的帮助,也有数十名北欧人跃上城头,皮埃尔眼前的正是其中一个。

这个蓄著大鬍子的傢伙,將手中沉重的战斧挥舞的上下翻飞,带著恶风狠狠劈在皮埃尔匆忙举起的鳶盾边缘。

精铁包裹的盾缘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深的豁口。

巨大的力量震得皮埃尔半边身子发麻,跟蹌著向后撞在冰冷的城垛上。

在这些人的后面,还有无数北欧人和英格兰人正如同潮水般从数处被撞开的缺口和搭上城头的长梯上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一个年轻的特卢瓦步兵刚用长矛捅穿了一个北欧战士的小腹,就被侧面飞来的一柄飞斧狠狠劈中了面门,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栽倒。

另一个来自香檳的重步兵怒吼著刚用钉头锤砸碎了一个北欧人的肩胛骨,隨即却被几柄同时砍来的战斧分尸。

敌我双方混战一团,无数鲜血和破碎的臟器喷洒在城墙上,又被雨水冲刷成暗红色的溪流,顺著石阶汩汩流下。

“顶住!为了法兰西!把他们都给我赶下去!”

皮埃尔用佩剑支撑著身体,嘶声力竭地吼叫著,声音却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他挥剑格开那个北欧人再次砍来的战俘,反手一剑就刺穿了对方的咽喉,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但他完全顾不得擦拭,因为已经有更多的敌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嚎叫著向他扑来。

该死的,为什么这些北欧人的战斗力这么强?难道这次自己真的要辜负领主大人对於自己的期望了吗?

皮埃尔心中一片冰凉。

正面登陆的北欧长船依旧源源不断地將生力军送上滩头,城头的缺口越来越多。

如果领主大人还不能及时回来,加莱这座刚刚夺回的浸透了无数法兰西勇士鲜血的堡垒,恐怕就要再次易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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