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跑不掉,那就只能认怂。

“陆————陆宗师,陆爷,陆祖宗!”

赵老六声音发颤,赶紧把怀里揣著的金条、银票、首饰,一股脑地掏出来,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小的错了,小的这就把东西交出来。”

“小的只是路过,路过啊,绝没想跟您作对。”

陆诚並没有去接那些財物。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赵老六,眼神玩味。

“赵老六,如意馆的飞贼。”

陆诚一口叫破了他的来歷。

“你这身壁虎游墙”的功夫,练得倒是不错,有点火候了。”

赵老六一听这话,心里更慌了。

连底细都被人家摸透了,这说明人家早就盯上自己了。

“陆爷谬讚了,雕虫小技,在您面前那就是班门弄斧。”

赵老六磕头如捣蒜。

“陆爷,看在————看在李三爷的面子上,您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李三爷?”

陆诚眉毛一挑。

“对对对!”

赵老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李三爷那是我的髮小啊,我们俩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交情。”

“前阵子————前阵子四民武术社那档子事,李三爷去请帮手,我也去了啊。”

“当时我就在房顶上趴著,给咱们的人放哨呢。”

“我对陆爷您,那是只有敬仰,没有二心啊。”

“今儿个来这儿,纯粹是因为————因为这手头实在是紧。”

赵老六苦著脸,也是一脸的无奈。

“但我发誓,我真没想跟您动手,我刚才在柜子里,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啊。”

陆诚听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其实,他早就认出了这人。

那天雨夜,四民武术社大战。

他在【火眼金睛】的注视下,確实看到房顶上趴著个人。

那人虽然没直接下场廝杀,但也確实在帮著武馆弟子预警,甚至还暗中扔了几块瓦片,砸晕了两个想偷袭的日本忍者。

虽然是个为了钱的僱佣兵,但在这大是大非上,还没坏到根子里。

而且,刚才在楼上,这人有机会打电话报警,却没打。

这就说明,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底线的人。

“行了,起来吧。”

陆诚淡淡说道。

赵老六一听,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但腰还是弯著,不敢直视陆诚。

“刚才在楼上,如果你碰了那个电话。”

陆诚看著他,语气平静。

“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赵老六浑身一哆嗦,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他知道,陆诚不是在嚇唬他。

刚才那把飞爪要是扔出来,隔著柜门都能把他脑袋抓个窟窿。

“谢————谢陆爷不杀之恩。”赵老六又是深深一揖,解释道。

“咱们练武的,看著风光,其实苦啊。”

“这世道乱,物价飞涨。我那武馆里几十张嘴等著吃饭,徒弟们练功得吃肉,受了伤得买药。”

“这不————实在没辙了。”

他指了指张师长那个没锁严实的保险柜。

“我就寻思著,这张大帅搜颳了这么多民脂民膏,也不差这点。”

“我想著来借点“盘缠”。”

“顺便————”

赵老六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要是能顺几把洋枪回去,那就更好了。”

“现在这世道,拳脚功夫再好,也怕菜刀,更怕洋枪。”

“我想给徒弟们弄几把傢伙事儿,万一哪天小鬼子打进来了,咱也不能拿著大刀长矛去跟人家拼命啊,那不是送死吗?”

这番话,说得实在。

也是这民国武林最真实的写照。

穷文富武,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武人,大多穷得叮噹响,为了维持武馆,为了那点传承,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陆诚看著赵老六。

他看到了这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的应该是刚才趁乱搜刮的金条和大洋。

但他也看到了,刚才白凤要对自己开枪的时候,这赵老六的手,其实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飞刀。

若不是自己出手太快,这汉子恐怕也要出手救人。

是个有义气的。

“既然是为了抗日,那是大义。”

陆诚淡淡说道。

“钱,你拿走。”

“这里的金条、大洋,你儘管拿,能拿多少拿多少。”

“就当是————张师长给咱们抗日做贡献了。”

赵老六一听,眼睛瞪得溜圆。

“陆爷,您————您不要?”

这屋里的財货,少说也值个几万大洋啊。

“我嫌脏。”

陆诚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然。

“不过,刘师傅,我有件事,得请你帮个忙。”

“您说。”

赵老六一拍胸脯,“只要您不杀我,別说一件事,十件都行,能给陆宗师办事,那是我老刘的造化。”

他是真怕陆诚杀人灭口。

毕竟这种闯大营刺杀军阀的事儿,那是掉脑袋的大罪,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不是什么大事。”

陆诚走到窗前,指了指外面的夜色。

“我要去那个地下堡垒。”

“但这路上,还有两道暗哨,和一队巡逻兵。”

“我不想弄出太大动静。”

“你去那边————”

陆诚指了指东边的一处马厩和粮草堆。

“放把火。”

“动静闹得大一点,最好能把这营里的狗都给叫起来。”

“这————”

赵老六咽了口唾沫。

放火?在军营里放火?

这可是玩命的活儿啊。

但他看了一眼陆诚那双平静得有些嚇人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而且,他也想干这一票。

这帮军阀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要是能烧了他们的粮草,那也是给老百姓出气。

“成。”

赵老六一咬牙,把腰里的布袋子繫紧了。

“陆爷,您瞧好吧。”

“放火这事儿,我有经验。以前在南城,没少干过。”

“您给我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后,我要是让这丰臺大营不乱成一锅粥,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说完,赵老六也不含糊,衝著陆诚一抱拳,转身窜出了窗户。

那身法,虽然不如陆诚的飘逸,但也像是个大狸猫,灵巧得很,几下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陆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江湖,还是有点意思的。”

一刻钟后。

“走水啦!!!”

“著火啦,快救火啊!!”

丰臺大营的东边,突然火光冲天。

——

那是粮草库和马厩的位置。

这火起得太急,太猛,借著夜风,瞬间就烧红了半边天。

马匹受惊的嘶鸣声,士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救火的铜锣声,瞬间响成一片。

“快,都去救火,一营二营,都给我顶上去。”

“要是烧了粮草,大帅非毙了咱们不可。”

整个大营乱套了。

原本严密的巡逻网,瞬间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东边。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

一道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师长官邸的阴影里滑了出来。

陆诚就像是一阵风,穿过了空虚的防线,直奔西北角的那个地下堡垒而去。

近了。

更近了。

那个水泥浇筑的入口,就在眼前。

门口站著四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哪怕外面乱成这样,他们也纹丝不动,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哼。”

陆诚冷哼一声。

手中扣住了四枚飞蝗石。

“咻!咻!咻!咻!”

四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个日本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眉心同时绽开一朵血花,软软地倒了下去。

陆诚身形一闪,接住了其中一人的尸体,轻轻放下,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来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这门是从里面锁死的,而且是那种只有里面能开的机械锁。

若是强攻,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陆诚贴在门上,【钓蟾劲】运转。

他的耳朵贴在铁门上,仔细聆听著里面的动静。

隔音效果很好,几乎听不到什么。

但他有【火眼金睛】。

金光流转。

视线顺著锁眼,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尽头是一间宽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张师长正坐在主位上,满头大汗,手里拿著手帕不停地擦著额头。

在他对面,坐著两个日本人。

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斯斯文文,那是日本领事馆的参赞,叫松井。

另一个,则穿著传统的和服,跪坐在地上,手里拿著把摺扇,正一脸阴沉地盯著张师长。

这人正是黑龙会在华北的负责人,也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田中大佐。

除了这三人,角落里还站著几个穿著忍者服的护卫,一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张桑。”

松井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不耐烦。

“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批“货物”,什么时候能运出去?”

“现在满城风雨,那些个江湖武人又在外面虎视眈眈,要是再拖下去,一旦走漏了风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