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渊在山洞中休整了一夜。

伤势不算太重,猴王那一爪虽凶,但被他用剑挡了大部分力道,只是皮肉伤。服下疗伤丹药后,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倒是引爆傀儡符文时的反噬让他心神有些震盪,需要几天时间慢慢恢復。

翌日清晨,他將三只幼崽的灵兽袋仔细收好,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新的符篆贴在衣袍內侧,以备不时之需。四尊受损的傀儡已经收好,回去后得让七哥八哥好好修修。

“鼓林……”他喃喃道,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这是他前天在清安坊市摆摊的老头那里花五十灵石买的——不,准確地说,是老头吹嘘了半天,他花了五十灵石买了不知名的法器残片。

那老头是个炼气后期的散修,在万仞山脉外围混了十几年,对山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老头说,鼓林在万仞山脉东北方向,一处山坳中,因林中多空心巨木,风吹过时发出鼓声而得名。

半年前,他在鼓林附近採药时,亲眼见到林中衝出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直衝云霄,方圆数十里的妖兽都暴乱起来,嚇得他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等他第二次壮著胆子回去查看时,鼓林已经恢復了平静,什么异常都没有。老头不死心,在附近转悠了几天,一无所获,最终认定是自己眼花了。

但李牧渊不觉得是眼花。

血红色光柱、妖兽暴乱——这些特徵,很像是某种灵物出世或者禁制鬆动时的异象。老头修为低微,看不出门道,但不代表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去看看,碰碰运气。”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

鼓林距离檀香谷约莫大半日的路程,李牧渊一路翻山越岭,走走停停,未时將尽时终於到了。

这片山林果然与眾不同。

山坳中长满了巨大的古木,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光滑如鼓面,没有寻常树木的粗糙裂纹。

山风吹过,气流在树干之间穿梭,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如同一面面大鼓被敲响,声音在山坳中迴荡,连绵不绝。

林中光线昏暗,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路,只有野兽踏出的小径。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朽气息,混著泥土和树叶的味道,算不上难闻,却让人感觉沉闷。

李牧渊在林中转悠了小半个时辰。

什么都没有。

他用神识扫过每一棵巨木、每一处树洞、每一片落叶堆,没有发现任何灵物的气息。没有灵光,没有灵压,没有禁制波动,甚至连妖兽都比別处少。

“果然是那老头眼花?”他皱了皱眉,站在一棵巨木下,抬头看著密不透风的树冠。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隨风晃动,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李牧渊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棵巨木后,收敛气息。

三道身影从林间小径中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著一件华贵的蓝色法袍,腰间掛著一块玉佩,面容白净,眉宇间带著几分倨傲。

筑基中期修为,步伐稳健,但目光闪烁,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些的修士,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巔峰,穿著同样的蓝色法袍,只是款式简单一些。两人手中各持一件法器,面色紧张。

华蓝段氏。

李牧渊看到那蓝色法袍上的族徽——一个蓝色的“段”字。

华蓝段氏,这两年刚晋升的金丹家族,原本只是赤焰郡的一个筑基家族。

赤焰郡的赤发族在黑齿界征伐中损失惨重,对郡內势力的压制大不如前,华蓝段氏趁机崛起。

前两年,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结晶丹,段氏族长成功结丹,华蓝段氏一跃成为金丹家族。

这个家族,与李家有过节。

李家刚入虹东郡时,曾在虹东郡清剿过一个段氏的分家,正是如今千机秘境所在的那片地方。

李牧渊不想惹麻烦。

他还有三只幼崽要带回,还有受损的傀儡要修,还有贡献点要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从巨木后走出来,装作没看见那三人,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李牧渊脚步不停。

“说你呢!站住!”那声音更加囂张了。

李牧渊停下脚步,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著三人。

“有事?”

为首的蓝袍男子快步走上前,目光在李牧渊身上来回打量,眼中带著审视和贪婪。

“小子,你在这鼓林转悠了半天,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宝贝?”

李牧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

“没有?”蓝袍男子冷笑一声,“你骗谁呢?我们远远就看到你在这林子里转来转去,不是找宝贝是什么?识相的交出来,免得吃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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