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看看失魂落魄的好友,再看看陈安和毛驴。
这下黑蛇彻底不会了。
过了许久,禾寧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不该那样说,是我错了————”
背靠粗糙树干,回想这一路的种种异状,无数片在她脑中拼凑,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黑蛇从禾寧眼睛里看到了惊恐。
禾寧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魔————”
“无形无质,如影隨形,最擅撬动人心缝隙,引动暗藏的劫————”
黑蛇不太懂,只知道这个被称为魔的东西很厉害,会营造不好的情绪,悄无声息改变一个人。
转头看向陈安,觉得这个魔到了他身上,因为他的情绪很不好。
现在黑蛇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没法去攻击无形无质的东西。
好在禾寧已经恢復原来的那个她,至於陈安,那就没办法了,这种事得他自己扛,或者他师父帮忙。
加快步伐匆匆赶路。
將陈安送到一座松林深处的清寂道观,简单说明情况,喝了几口茶便转身踏上归途。
黑蛇看得出禾寧心里有点恐慌。
不明白魔为什么能够出现在心里,又是如何引动情绪。
倘若没能清醒过来,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倔驴蹄声嘚嘚,不紧不慢驮著禾寧往回走,来时尚是初春,此刻放眼望去,深深浅浅的绿色铺满了每一道山褶。
倔驴还回山下村落,禾寧回到青云观。
黑蛇再次盘踞在云雾繚绕的山巔。
风吹过松针簌簌响,昂首吐信子,预感连雨天快到了,感慨还是山上清静,山下事情实在太复杂。
松影漫过石阶,殿门半掩,偏殿廊下道人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砖沙沙响。
禾寧坐在师父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捻著道袍袖口的毛边。
观主搁下笔。
“內魔本是道中应有之劫,不必往心里去,不隨不拒,心神自清。”
能觉察內魔侵扰,其实已迈过了最凶险关隘。
禾寧沉默片刻,忽而想到什么。
“师父,小黑为什么没被影响?”
观主轻轻嘆了口气。
“灵智欠缺,慾念无从生根,妄心自然难成,待它修炼有成之日,也避不开该歷的灾厄迷惑。”
黑蛇待在山顶,终究没能明白什么是魔,索性去想別的事。
总之必须保持忧愁,忧愁有利於提升灵智。
时间在平淡与慵懒中静静淌过。
照例是个看不见夕阳的傍晚。
听见山下传来晚课声,缓缓游回洞穴,在角落坚果堆里扒拉一阵,张嘴叼起个松塔。
將松塔放在惯常的位置,然后去井泉饮水,再盘绕休息。
阴神背著剑蹦跳来到树下,仰头寻找蜘蛛网。
没找到蜘蛛网,於是寻了一片枯树叶,两只小手颇为艰难地抓起,用力往上一拋。
而后每当枯叶打著旋儿落下,便用手打回天上,如此往復玩得不亦乐乎。
若有人经过怕是会嚇一跳,没有风,枯叶就那么一下一下弹跳。
山门吱呀一声推开,禾寧抱著板凳出门。
看见黑蛇在树下玩耍,笑了笑,抬起袖子装作不经意拭去眼角泪水,和往常一样走到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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