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该让勒菲弗夫人近期在家里住下......”格林在心中默默又加上了一笔必要开支。
马车在27號门前缓缓停下。
付了车钱,格林一手抱著教典和帆布包,一手提著刚买的食物,敲响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勒菲弗夫人急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格林走屋內,简单询问了下午的情况。
“警局的人下午来过了,”
勒菲弗夫人一边將食物放进厨房,一边低声匯报,“来了两位先生,穿著制服,很严肃,但说话还算客气。”
“他们......他们带来了海耶斯先生的......嗯,一些手续文件,还有市政厅和港务局联合出具的慰问函和......抚恤金通知单。”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海耶斯夫人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笔都拿不稳......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就那么直直地看著纸,看了好久才签下名字。我看著都......唉。”
格林的心沉了一下。
官方流程终究是来了,这文件,是宣告,也是结束。
“她现在怎么样?”格林问。
“签完字后,她在客厅坐了很久,后来苏拉小姐放学回来了,她就拉著苏拉小姐去了后花园,一直坐到现在。”
“我送过两次热茶,她都没怎么动。不说话,就是看著花园里那些枯枝......不过,比起上午那种......失了魂的样子,现在好像......稍微缓过来一点了,至少眼神没那么空了。”
勒菲弗夫人斟酌著用词,“苏拉小姐很懂事,一直陪著她,小声说话,虽然夫人也不怎么回应。”
格林点点头,能稍微缓过来一点,已经是好消息了。时间,或许是目前唯一能起作用的药。
“艾米丽呢?”格林问起更让他担心的那个。
勒菲弗夫人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艾米丽小姐......下午出来过一次。她穿了件普通的家居裙,头髮也梳过了,但脸色白得嚇人。她没看任何人,她没看任何人,直接走到后花园,在海耶斯夫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她......和姨妈说话了吗?”
“没有。”
勒菲弗夫人摇头,“就那么坐著,和海耶斯夫人一样,看著花园。坐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吧,天快黑的时候,她又自己回房间去了。我试著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但......很奇怪,她也不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是那种......冷冰冰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格林沉默著。
不哭,不说话,冰冷......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不安。
这是极致的压抑,还是某种......转变的开始?魔女途径的影响,是否在悄然改变她的情感表达方式?
“我知道了。”
格林深吸一口气,“晚餐准备好了吗?”
“炉子上燉著蔬菜汤,麵包也热好了。我这就去摆桌。”
“嗯,麻烦你了。我去后花园看看。”
格林放下教典和帆布包,脱下外套,走向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花园里已经一片昏暗。只有屋內透出的灯光,勉强照亮了门廊附近。
西尔维婭姨妈裹著厚厚的披肩,坐在一把藤椅上,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苏拉挨著她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正低声说著学校里的事,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西尔维婭没有回应,只是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那株光禿禿的玫瑰丛,仿佛那里还盛开著维克多去年夏天亲手修剪过的花朵。
格林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哥哥。”苏拉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小声道。
西尔维婭也缓缓转过头,她的眼睛红肿,眼神疲惫而茫然,在看到格林时,似乎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姨妈。”
格林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外面冷,进屋吧。该吃晚饭了。”
西尔维婭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她只是点了点头,任由格林將她扶起。
苏拉懂事地挽住西尔维婭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沉默地走回温暖的屋內。
勒菲弗夫人上楼去叫艾米丽下楼用餐,但回復她的依然是沉默。
下楼时,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突然,西尔维亚开口了,声音异常嘶哑:“麻烦给她送一份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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