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著湿气,把云梦泽的芦苇盪压得直不起腰。

一道白影撕开夜幕,裹挟著浓重的血腥气与寒意,直直撞进了那处隱蔽的钟乳石洞。

白寅落地时没收住力,脚下的岩石崩裂出几道细纹。

他却顾不上这些,双臂死死箍著怀里那一团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儿,力道大得恨不得將其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小九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一路从天妖城疾驰回来,这傻老虎就跟疯了似的,不仅不让她脚沾地,连头都不让她探出来透口气。

那架势,活像是身后跟著千军万马,稍慢一步她就会被人抢了去。

“鬆手。”

苏小九在大氅里闷闷的出声,伸手推了推白寅那硬得跟铁板一样的胸膛。

白寅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那双竖瞳里的赤红还没完全褪去,透著一股子择人而噬的凶戾。

可当他对上苏小九那双泛著水光的桃花眼时,那股凶气瞬间散了大半,变成了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下意识的鬆了鬆手臂,却没完全放开。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依旧虚虚的圈在苏小九的腰侧,指尖扣著大氅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只要苏小九稍有动作,这双手就会立刻收紧,將她重新禁錮在方寸之间。

“小白,你要勒死我啊?”

苏小九从大氅里探出脑袋,大口呼吸著洞內潮湿却新鲜的空气。

她髮髻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艷。

白寅抿著唇,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她,视线从她的眉眼一寸寸扫过,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刚才在醉花楼,那天蓬给他的压迫感太强。

那种无法掌控生死的无力感,让他体內的杀戮本能疯狂叫囂。

他怕。

怕一鬆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像当年那样,化作漫天流萤,连个念想都不给他留。

苏小九看懂了他眼底的惊惶。

这傻老虎,这是被嚇出心理阴影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身子突然一软,整个人顺势往下滑去。

“哎呀……”

苏小九轻呼一声,眉头微蹙,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腿软,站不住了。”

白寅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本能的伸手一捞,將那个正在下坠的身子重新捞回怀里。

紧接著身形一转,直接坐在了那张铺著厚厚香茅草的石床上,让苏小九稳稳噹噹的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姿势曖昧到了极点。

苏小九也没客气,顺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两条手臂软绵绵的环住了白寅的脖子,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隔著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下这具躯体瞬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硬得像是花岗岩。

“小白。”

苏小九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你身上怎么这么硬?硌得我疼。”

白寅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双手僵硬的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那股子属於苏小九特有的梔子花香,混合著少女温热的体温,顺著他的毛孔往里钻,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烫。

疼?

怎么会疼?

是不是刚才赶路太急,撞到了?

白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检查一下苏小九哪里疼,可手刚碰到她的腰,就被那柔软的触感烫得缩了回来。

“哪……哪里疼?”

白寅声音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苏小九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暗笑。

这傻老虎,明明刚才在醉花楼还是一副要杀人的修罗模样,这会儿到了她面前,就成了只会被欺负的大猫。

“腰疼。”

苏小九抓著他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腰上,带著他的掌心轻轻摩挲,“刚才被你勒的。”

白寅的手掌很大,粗糙,掌心滚烫。

被苏小九这么带著一动,他只觉得掌心下的那截腰肢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

他不敢动了。

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但他脑子里的念头却在疯狂滋长。

小九在撒娇。

她没有因为刚才的危险而疏远他,反而这么依赖他。

她把最脆弱的腰肢交到他手里,这是信任,是毫无保留的交付。

那些窥视她的人,都该死。

只有变得更强,强到能把这天都捅个窟窿,才能护住这份柔软。

白寅眼底的赤红再次翻涌,那是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也是对占有的病態执著。

苏小九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这傻老虎,又在自我攻略了。

她轻笑一声,心念一动。

蓬!

九条雪白的狐尾凭空显现,在狭窄的石洞內舒展开来。

那尾巴蓬鬆柔软,泛著莹润的光泽。

其中一条尾巴尖儿调皮的卷了过来,顺著白寅的脖颈慢慢往上爬,最后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扫过。

痒。

钻心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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