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顶,狂风猎猎。

天蓬脚踏虚空,手中那方古朴罗盘正疯狂转动,指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连点数下。

“落。”

一字吐出,苍穹震盪。

原本漆黑的夜空骤然亮起,亿万星辰仿佛听到了號令,齐齐垂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

这些光柱並非柔和的月华,而是带著煌煌天威的锁链,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金色渔网,从九天之上狠狠罩向北域大地。

北域眾生,无论人妖,此刻皆觉头皮发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窥视感油然而生,仿佛自己被扒光了扔在烈日之下,无所遁形。

帝释天站在天蓬身后,双手死死抓著白玉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盯著那张覆盖天地的星斗大网,呼吸急促。

这是赌上国运的一局。

若是找不到那只九尾天狐,师尊的道伤便无药可医,整个妖族也將失去最后的庇护。

“找到了!”

天蓬突然低喝一声。

只见那漫天星光在北域上空盘旋片刻,隨即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朝著西南方向匯聚。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笔直地刺入那片终年云雾繚绕的大泽之中。

轰!

云梦泽上空的迷雾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开。

紧接著,一尊巨大的虚影在光柱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身后九条尾巴肆意张扬,每一条都长达百丈,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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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仰天长啸,虽无声,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皇道气息横扫而出,震得周遭虚空寸寸崩裂。

帝释天瞳孔猛缩。

“咔嚓。”

手中的白玉栏杆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死死盯著那尊法相,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九尾……真的是九尾!”

这气息,比他在梦中见到的还要霸道。

这就是师尊的一线生机。

这就是妖族的未来。

“在云梦泽。”

天蓬看著罗盘上定格的方位,眉头却皱了起来,原本舒展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云梦泽。

那是那只小老虎的地盘。

也是那个疯老道留给那只小老虎的“家”。

“师弟。”天蓬收起罗盘,漫天星光隨之消散,只余下那道锁定云梦泽的光柱依旧刺眼,“那是白寅的地方。”

帝释天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地方。

那个疯疯癲癲、只会杀人的老虎。

“那又如何?”帝释天转过身,明黄色的龙袍在风中翻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白寅也是朕的臣民。朕要找的人,就在他家里,难道朕还去不得?”

天蓬嘆了口气。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她看著帝释天,语气凝重,“白寅身后站著的是谁。那是那老道偏爱的小徒弟,也是他布下的局。我们若是强闯,动了他的因果,师尊醒来……”

“师尊若是不醒,这因果还有什么意义!”

帝释天猛地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大步走到天蓬面前,双目赤红:“师姐,你看看现在的局势。人族圣地虎视眈眈,魔族蠢蠢欲动,若是师尊陨落,我天妖皇朝拿什么去挡?妖族天庭拿什么去守这万里江山?”

“白寅那个疯子懂什么?他只知道守著他那个破烂沼泽,只知道杀人!”

“为了师尊,別说是闯云梦泽,就算是把这北域翻个底朝天,朕也在所不惜。”

天蓬沉默。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有些疯魔的师弟,心中五味杂陈。

帝释天没错。

他是妖皇,背负著亿万妖族的生死存亡。

可白寅也没错。

那只小老虎,只是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几天安生日子。

错的是这该死的世道。

“罢了。”天蓬摇摇头,手腕一翻,一把漆黑的油纸伞出现在手中。

伞面上绘著山川河流,隱隱有流光转动。

上古神器,遮天伞。

可遮天机,断因果。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便陪你走这一遭。”天蓬將伞递给帝释天,“带上这个。若是那疯老道留了什么后手,这伞或许能挡上一挡。”

帝释天接过遮天伞,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师姐。”

他转身,看向楼下早已集结完毕的大军。

三千天妖禁卫,身披黑甲,煞气冲天。

八位铸鼎境巔峰的供奉,气息深沉,如渊如狱。

更有三艘长达千丈的虚空战船,悬浮在半空,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西南。

这阵容,足以推平任何一个一流宗门。

“传朕旨意。”

帝释天拔出腰间天子剑,剑锋直指云梦泽方向。

“封锁云梦泽方圆百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出发!”

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彻云霄。

三艘战船轰然启动,碾碎虚空,带著滚滚雷鸣,朝著那个被迷雾笼罩的沼泽碾压而去。

……

云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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