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凤鸣岐山惊帝闕,痴人却向死路行
昂——!
那声龙吟悽厉至极。
神都上空。
原本盘踞在云端的国运金龙,身躯猛地绷直。
它那双威严的龙目里流露出惊恐。
金龙张大嘴,试图咬住那截断裂的尾巴。
没咬住。
那一截足有百丈长的国运,化作金色的流光,打著旋儿往西边飞去。
速度太快。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醉仙居內。
顾乡身子一晃,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噗!
一口黑血喷在面前的大红地毯上。
那血里带著碎肉块。
“顾乡!”
苏青顾不得红盖头还没掀开,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伸手去扶。
手刚碰到顾乡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弹开。
顾乡浑身滚烫。
那是反噬。
国运与宰相休戚相关。
国运被斩,宰相先死一半。
顾乡咬著牙,两只手死死抠进地砖缝里。
指甲崩断,血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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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喊疼。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西方。
那里是鬼哭谷。
也是大周开国皇帝比丘的藏身地。
“老祖宗……”
顾乡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
李玉从高堂上站起来。
这位大周皇帝,此刻脸色铁青。
他感觉到了。
那股属於李家皇室的血脉之力,正在被强行抽取。
源头也是西方。
“怎么回事?”
李玉大步走到门口。
他抬头看天。
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
是一只巨大的爪子。
那爪子呈现赤金色,覆盖了半个神都。
爪子还没落下来,城里的瓦片就开始乱飞。
街上的百姓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
摘星楼。
这是神都最高的地方。
楼顶的风很大,吹得檐角的铜铃乱响。
国师站在栏杆边。
她手里还捏著半块没绣完的帕子。
那是给顾乡孩子准备的。
啪嗒。
帕子掉在地上。
风一卷,飘出了栏杆,晃晃悠悠往楼下坠。
国师没去管。
她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此刻正在颤抖。
眼泪涌出来。
顺著面具的边缘滑落,滴在栏杆上。
“比丘……”
她念著这个名字。
三百年了。
她守在这座楼里,守著大周,守著那个活死人。
她不敢去见他。
因为天道不允许。
因为因果太重。
只要相见,就是天雷勾动地火,就是死劫。
可现在。
她感觉到了。
那个熟悉的气息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冰冷,变得高高在上。
那不是比丘。
那是……怪物。
轰隆!
天上炸起一声惊雷。
一道紫色的闪电,有水桶那么粗,直直地劈向摘星楼。
这是警告。
天道在警告她,不要妄动。
国师抬起手。
她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绝美却苍白的脸。
嘴角还带著血跡。
那是刚才心神激盪时咬破的。
“去他娘的天道。”
国师骂了一句。
她隨手將面具扔下高楼。
青铜面具在空中翻滚,最后砸在青石板上,摔成碎片。
国师脚尖一点栏杆。
红衣翻飞。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衝出了摘星楼。
目標,西方。
轰!轰!轰!
天道怒了。
数十道雷霆同时落下,织成一张紫色的电网,拦在她的前路。
国师没躲。
她身后猛地浮现出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
狐尾搅动风云。
她一头撞进了雷网里。
刺啦!
皮肉焦糊的味道在空中瀰漫。
红衣破碎。
国师的后背被雷霆劈得血肉模糊。
她哼都没哼一声。
速度反而更快了。
那是燃烧本源换来的速度。
她要赶过去。
赶在那个怪物彻底吞噬比丘之前。
哪怕是死。
也要死在他身边。
……
鬼哭谷。
这里已经没有了谷。
那座困了比丘三百年的地底溶洞,此刻已经炸开。
乱石穿空。
烟尘瀰漫。
在那漫天的尘土中,悬浮著一口棺材。
万年阴沉木的棺材。
棺材盖早已不知去向。
一个人影,正缓缓从棺材里坐起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烂的儒袍。
那是三百年前的款式。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红线。
那是头颅和身体刚刚接驳的痕跡。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化作了实质的火焰。
火焰落在地上。
石头瞬间化为岩浆。
“这具身体,还算凑合。”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爆开。
他转过头,那双一赤一金的眸子,看向了东边。
那里有一道红光正在飞速靠近。
红光后面,拖著长长的雷霆尾巴。
“阿九。”
他开口了。
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是在叫一只路边的野狗。
他从棺材里站起来。
脚踏虚空。
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赤金色的莲花。
那是业火红莲。
焚烧万物。
红光到了。
国师停在他面前百丈处。
她浑身是血。
头髮焦黑。
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了雷击的伤痕。
她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面前的男人。
那张脸,是比丘的。
那个身体,是玄阴的。
但这眼神……
不是。
绝对不是。
比丘看她的时候,眼里从来都只有温柔和愧疚。
而这个男人。
眼里只有漠视。
那是神明俯瞰螻蚁的漠视。
“你是谁?”
国师问。
声音在抖。
男人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我是谁?”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我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真凤。”
“我是……凰。”
国师的身子晃了晃。
哪怕心里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还是如遭雷击。
“比丘呢?”
她咬著牙问。
“那个废物?”
凰歪了歪头。
“他死了。”
“神魂俱灭。”
“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得很轻鬆。
就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
“你撒谎!”
国师尖叫。
她疯了一样衝上去。
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那是当年比丘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凡铁打造。
甚至有些生锈。
她握著这把匕首,刺向那个男人的心口。
凰没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衝过来。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他胸膛的时候。
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叮!
匕首的尖端抵在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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