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尽头,扭曲法则瞬息崩解。五道身影夹杂著虚空碎片,重重砸入一片灰白荒原。此地无声无息,亦无灵气激盪,天地间的一切生机皆被强行剥夺。

入目皆是无垠的灰败枯骨。残骨庞大,或盘绕如山,或直插天际,皆覆著一层幽蓝玄冰。无风,唯有冻结神魂的死气缓慢流淌。这便是妖庭禁地,死脉核心。

顾乡双足触地,浩然正气本能流转。暗金气流刚溢出体表寸许,便被极寒死气生生逼回气海。他眉头微皱,双手不动声色拢入袖中,调动大周国运在经脉內周天运转,抵御阴寒。

另一侧的白寅则更为直接。赤裸的宽阔脊背上,新结血痂迅速泛起惨白冰霜。极西庚金煞气素来狂暴炽烈,此刻却在皮肉表层冻出细微裂声。白寅闷哼,浑身肌肉猛然绷紧,强行將煞气锁入骨血,单凭大圣境巔峰的肉身硬抗透骨寒意。

与两人截然不同,苏长安立於荒原,虚幻残魂竟不可思议地稳固下来。太素白袍在死地中静静垂落。此地无外界绝灵法则切割,那抹杀生机的极阴死气,反倒成了她这具无根神魂的温床。原本几近消融的魂体边缘,在阴寒滋养下,竟缓慢凝出清晰轮廓。

后方空间裂缝彻底弥合。帝释天落地,面无波澜。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拍去暗金九龙帝袍上的虚空尘埃,灰败粉末触及指尖瞬间化为虚无。理平袖口,妖皇威仪尽显。他未发一言,亦未催动本源,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如视死物般注视著苏长安的背影。眼底儘是傲慢与算计。

天蓬收回视线,倒提九齿钉耙,耙齿在冰霜地面拖出灰白寒痕,一言不发地迈步引路。顾乡与白寅身形闪动,左右护持苏长安。青衫冷冽,煞气凶悍。两人气机交织成网,死死锁定后方缓步跟隨的帝释天,不留半分死角。

五人穿行於枯骨荒原。沿途巨大妖骨封於玄冰,儘是死前挣扎之態。行约半个时辰,一座被幽蓝冰山吞没的残破宫殿突兀横亘前方。宫殿古老宏大,却似被毁灭之力自內撕裂。坍塌玉柱、碎裂琉璃,皆冻于坚冰之下。正殿上方,半截残匾斜插冰层,残存“广寒”古篆。

天蓬在百步外驻足。仰望残匾,素来微醺的双眸,此刻只余化不开的悲凉。握耙的五指寸寸收紧,指节惨白如灰。

“万年前,妖庭鼎盛。”天蓬声音乾涩,在冰原缓慢传开,“诸天皆以为,嫦娥不堪妖庭倾轧,心灰意冷跃入天河,落得形神俱灭。”顾乡目光微动,视线在宫殿与天蓬间逡巡。白寅皱眉,对陈年旧怨毫无兴致,死死盯著帝释天。天蓬死盯著广寒宫,字从齿缝中挤出:“那是骗局。当年妖庭盛极而衰,死脉失控。若死气爆发,妖族疆域尽化死地。是她,支开眾人,將自己锁入广寒宫。”

天蓬抬起左手,直指巨大冰山。“她未跳天河。她以肉身为器,引爆太阴本源,將自己与死脉核心彻底冻结於此!”天蓬声音难以抑制地战慄,“世人所见遗蹟,不过是她拿命换的封印。那枚太阴月珀,便是镇压死脉的最后防线,妖庭万年禁忌!”

寒意更甚。“够了。”森寒嗓音突兀切断天蓬。帝释天负手立於十步外,暗金眼瞳中毫无敬畏,唯余冰冷的统治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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