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男人在牛棚守到半夜。

徐德山靠著牛槽,半醒半睡地睏觉。

外头连狗叫都没有,雨静像铁笼子。

赵宝华却突然站起来,独自对著黑洞洞的场坝,说:

“你来了?”

这一声让徐德山猛得扒开眼。

只见刘场长浑身湿透,身上冒著白气,站在雨里,后头拉著只板车。

“拐!”徐德山跳过去,把刘场长拽进棚里,“你也是个痴子,先把给你的那蓑衣呢?”

刘场长擦把脸:“我从高家棚子那儿,就借到一把板车。

这群傢伙,穷疯了也,连麻绳口袋都没有一只……临了只能把蓑衣盖上。”

蓑衣揭开,板车里是几箱药,都乾乾的,没沾什么雨。

刘场长接著说:“你说的那个『符本泥靠』,林大夫说,他也不知道。”

赵宝华嘆了口气,果然不能指望一个1983年的小卫生院有这种药。

“符本泥靠”就是氟苯尼考,病毒细菌双作用药,八十年代中期才开始从外国引进。

既然现在没有这种药,其他生產时间更迟的干扰素类更是不可能有,一旦確证病毒肺炎,牛们就只能等死。

徐德山拉过板车把子,拖进来:“这么多水罐罐,都要给牛灌下去吗?”

刘场长拍了徐德山一巴掌:“说你没见识,这是要给牛吊水!”

徐德山心里不免又佩服两人一层,可赵宝华並按刘场长说的“吊水”。

因为在没弄清肺炎种类之前,用药只是白白浪费。

想到这儿,赵宝华深深嘆了口气。

放到现代,想弄清肺炎种类多简单呀!

鼻拭子採集个样本,上pcr/rt-pcr检测,立马就能出来。

但现在,连鼻拭子上头的无菌棉,都买不到。

如何才能利用手头这些简陋的器材和药物,检测出到底是哪种病毒呢?

徐德山见赵宝华抄著手,在牛前一立许久,也不免犯嘀咕:

“技术员同志,这牛到底害了什么病啊?”

“肺炎,不过还得区分出是哪种肺炎才行。”

“那咋区分呀,同志?”

“得先找出区分性病理特徵,再核对排除,只能这样了。”

关於牛的肺炎,赵宝华曾经重点学习过,如今结合实际能给出像样的方案,他是有些得意的。

但徐德山被这些听不懂的洋词儿搅得头昏脑涨,“嗯嗯啊啊”半天,缩回去了。

赵宝华倒也没解释,直接上手去做。

他拿了纸笔,划了格子,表头填牛编號,左栏填特徵病理。

对上了,就打一个鉤。

赵宝华在各个隔离区穿梭,三十多头牛检查完,症状却还是糊里糊豆得混成一团。

他头上闷出一层汗,万一真无法排查,最后的手段只能是——

全部无害化处理。

他回头,看见徐德山,那个男人怕干扰到他检查,故意离了他十多米。

甚至故意別开视线,不往这边看。

赵宝华努力地想著,还有办法吗?

书本上那些知识,现在像浆糊一样堵在他脑子里,让他有些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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