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肚子里若是有食,那毒囊里就不聚毒。

赵宝华靠著柜檯搓了搓手,外头阴雨连绵,屋里头也透著股子阴冷气。蛇是冷血畜生,一冷就僵,僵了就“拒毒”,你就是把它苦胆挤破了,它也不张嘴。

所以,他从院子里找来个废弃的半截铁油桶,捡了几节烂木头,又借了点儿沙茅,生了一盆火。

没敢烧太旺,温吞火。

把麻袋挪到火边,隔著一段距离烘著。得让它们身子暖和了,皮肉鬆泛了,活泛气儿上来,这活儿才能干。

趁著烘蛇的功夫,他备好了家什。

一个广口的玻璃大瓶子,早就在沸水锅里煮过,消了毒,诊所里也不缺这个。

瓶口上,蒙了一层洁白的医用纱布,绷得紧紧的,用细绳扎死。

这也是个窍门。

蛇这东西精,牙尖一咬在纱布上,软乎,觉著像是咬进了肉里,受了刺激,这才肯痛快喷毒。再配合著手法的挤压,能把毒囊给榨乾。

那帮跑山的土包子,哪里晓得这些?拿个光杯子硬往蛇嘴里要把,往往把蛇嘴都撬烂了,蛇也弄死了,毒也没见著。

火盆里的炭,“毕拨”响了一声。

蛇篓子里传出“沙沙”的游动声,活了。

赵宝华挽起袖子,露出半截胳膊。

虽说这手艺是学过的,以前也帮人打过下手。

可真要自个儿把手伸进那装满二十多条五步蛇的篓子里,赵宝华觉得脑门皮一紧,后背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玩意儿,一口就要命。

竹篓子倒扣在地上。

赵宝华手里的竹夹子探出去,稳,准。

不夹头,也不夹尾。夹的是蛇身中后段,离脑壳约莫一尺半的地方。

五步蛇这东西,十分阴狠。

它不兴像眼镜蛇那样,把上半截身子支棱起来,鼓著腮帮子嚇唬人。它是贴地游,闷声下死口。动作看著慢吞吞的,可真要是发起难来,一道黑闪电直下死口。

牙尖,劲大,能扎透千层底的布鞋。

赵宝华慢慢往外拖。

左手早就裹上了厚厚的粗白布,像个棒槌。

这是见真章的时候。

手伸过去。食指、中指,像把铁钳子,从两侧卡住蛇的下頜骨——那是蛇的“七寸”往下,脖颈子最软的那块皮。

大拇指顺势往上一搭,摁住蛇的天灵盖。

这是五步蛇的“死穴”。

这一捏,蛇嘴被迫张得老大,那两颗倒鉤似的毒牙,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却怎么也转不过头来咬人。

蛇身子像是通了电,疯狂地扭,像条鞭子一样在那儿抽打,却只能是瞎折腾。

赵宝华脑门子上,汗珠子那是黄豆大的往下滚。

顺著眉毛骨,流进眼睛里,杀得慌。

可他不敢眨眼,手更是不敢抖。

那一双手,稳得很。

一条,接著一条。

这活儿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赵宝华在夹一条个头大,劲儿猛的蛇时,那蛇身子一卷,差点挣脱了竹夹,回头就是一口。

牙尖擦著赵宝华手上的粗布划过去,“哧啦”一声响。

顿时,赵宝华觉得胸膛里那二两肉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这一口下去,可以拾掇拾掇,准备下一次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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