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李砚青和二壮两人只是和人起了衝突,却没想到事情竟严重到这个地步。

持械伤人这件事有多严重,王朝阳比谁都清楚,这很可能会毁掉一个年轻人的一生。

他们之所以会带著刀,不正是因为在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山里,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依仗吗?

他们之所以会动手,不正是为了守护那张承载著所有希望和念想的美金吗?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如果昨天他在坚持一下,把他们带回家,他们就不会没钱住旅馆,就不会去换那张充满念想的美金,更不会遇到这帮人渣……险些就毁了一辈子!

当年的他,因为懦弱和自私,已经亲手弄丟了自己的妻儿。

如今,命运仿佛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难道今天,他还要眼睁睁看著悲剧在自己面前重演吗?

不!绝不!

他看著李砚青,就像看到了那个在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的,自己的孩子。

“警察同志!这事不怪他们,真的不怪他们!”

王朝阳急忙一把抓住民警的胳膊,声音急切:“他们是知青留子,是来沪上寻亲的!之所以带刀,肯定是用来防身的,这从滇省到沪上一千多公里,俩孩子带把刀防身也情有可原。

他们只是两个从山里出来的孩子,他们不懂法,但他们绝对不是坏人!在火车上,他们还帮我从扒手团伙手上抢回了钱包,他们是好人,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王朝阳以一种语无伦次的方式,將李砚青与二壮两人千里寻亲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一旁的於曼丽诧异的看著丈夫,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態。

丈夫一向温文儒雅,今天却情绪激动得有些反常。

她知道丈夫心善,同情这些山里来的孩子,可这份同情,似乎已经超出了常理。

老刘一直沉默的听著,任由烟雾繚绕著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许久,他才將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长长的嘆了口气,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王导,你先坐下,別激动,红根那帮人是什么货色,我们心里有数。他们常年在文庙坑蒙拐骗,我们心里有数,早就想整治了。”

说到这,老刘顿了顿,看了一眼满是期盼的王朝阳,继续说道:“按规定,他们持械伤人,是要被收容审查的。

不过……看在这两个孩子情况特殊,又事出有因,如果……你能替他们做担保,保证他们之后在沪上期间,遵纪守法,我们可以按民间纠纷,批评教育处理。”

“我签!我替他们担保!”

王朝阳闻言,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刘警官,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他们绝对不会再犯事!”

隨后,王朝阳急忙转身,衝著身边的妻子於曼丽说道:“曼丽,我们得帮他们,我们必须帮他们!”

“朝阳,你……”

於曼丽是沪上电视台的製片人,她看著眼前如此失態的丈夫,满心诧异,完全不知丈夫这究竟是怎么了。

可此时的王朝阳声音十分激动:“曼丽,你是沪上电视台的製片人,你给他们做一档寻亲节目!就叫它《寻亲》!只要节目放映,到时候……他们就能找到自己得父母了!”

“曼丽,你不是一直在找有社会温度的题材吗?这就是……这就是最好的题材啊!”

於曼丽怔怔的看著丈夫,她不明白他为何会激动到这个地步,丈夫一向稳重,今天却像变了个人。

但看著王朝阳满是恳求的眼睛,於曼丽终於还是心软了下来:“好……朝阳,我这就给电视台打电话,这个忙,我们帮定了。”

“谢谢你,曼丽,谢谢你!”

王朝阳得到肯定的答覆,立刻转身冲回审讯室,他看著一脸“茫然”的李砚青和二壮两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孩子,別怕!叔给你们想了个好办法,叔会给你们请电视台的记者,把你们的故事拍出来,让全沪上的人都看到,这样,你们的父母,就一定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了!”

说完,王朝阳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转身又冲了出去,急匆匆去和於曼丽商量电视节目的事了。

隨著审讯室的门被嘭的一声重重关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悄然隔绝。

房间內,一片死寂。

李砚青缓缓抬起头,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感激、无助与茫然,如同潮水般渐渐褪去。

隨后,李砚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那张年轻却又饱经风霜的脸上,一抹混和著自嘲、冰冷与疲惫的复杂神色,渐渐浮起。

王叔……

谢了。

他在心里说。

……

几个小时后,派出所的一间办公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採访现场。

沪上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师火速赶到,照明灯被迅速架了起来,將这间原本严肃压抑的房间照亮的如同白昼,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並排坐在一起的李砚青和二壮两人。

这种阵仗,二壮哪里见过?

看著眼前这一个个的镜头,二壮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连忙凑到李砚青耳边,满是紧张的问道:

“我……我滴乖乖,砚青哥,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我……我等会儿上了电视,该……该说啥啊?”

李砚青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一台台设备,声音虽然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的传入进二壮的耳中。

“除了把你妈的名字换成陈建设……”

“其他的。”

“照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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