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杆末端“咔”的一声,死死的卡进了帐篷角落的卡扣里。

苏维没停下,用同样的办法把另外三根帐杆也固定好。

最后一根帐杆装上后,橙色的帐篷布一下就被撑开,在天色发暗的雪林里鼓了起来。一个能挡风雪的住处搭好了。

他跪在雪地上,伸手拍了拍绷紧的帐篷外壁,確定没有问题,才接著干別的事。

棉花糖绕著这个突然多出来的橙色东西转了两圈,伸出鼻子闻了闻,还好奇的伸出爪子想扒拉一下。

“嘿,不许动。”

苏维的声音不高,但很严厉。

棉花糖的爪子停在半空,蓝眼睛看著他,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它能感觉到,苏维的语气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苏维没有过多理会小傢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站起身,把那捆魔鬼之爪搬到帐篷后面能挡风的地方,紧靠著大岩石。

做完这些,苏维才转头看向那只还在看帐篷的小狐狸。

“过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前的雪地。

棉花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著小步子跑来,蹲在他面前,尾巴在身后扫了扫。

苏维蹲下身,跟它平视。

“今天下午,你为什么不听话去追兔子?”他平静的问。

棉花糖听不懂苏维的语言,但能感觉到他变得不太一样了,变得有些严厉,这让它本能的想躲。

它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我知道那是你的本能。”

苏维伸出手,没有摸它的头,而是捏住了它毛茸茸的后颈。

力道不大,但小狐狸的身体立刻僵住。

被捏住后颈,是它母亲教训它时的动作。

“但在这里,不听话会死。不只是你会死,我也可能因为你而死。”

苏维能感觉到小傢伙的身体在发抖。

他一边说,一边想著最坏的情况。

它追著兔子衝出去,撞上一头刚醒过来,饿著肚子的棕熊。

或者,它一脚踩空,掉进被雪盖住的冰窟窿里。

不管哪一种,自己都救不了它。

“我们是伙伴。”他的动作放缓,指头轻轻搓了搓它后颈的软毛,“伙伴就要互相信任。我需要你的鼻子和耳朵,你也需要我的枪和脑子。你要是总自己乱来,我们合作就没意义了。”

“你得听我的话,棉花糖。你得信任我。”

他鬆开了手。

棉花糖没立刻跑开,而是愣愣的坐在原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苏维不再管它,打算让它自己想一想。

他很清楚,想要教好棉花糖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更何况,它曾经还是一头实实在在的野兽。

今天,只是个开始。

他从登山包里拿出便携瓦斯炉和行军锅,又拿出一块油纸包的牛油,一小袋麵粉,还有几块牛肉乾。

天已经完全黑了。

周围的树林黑乎乎的,气温降得很快,呼出的白气好像瞬间就结冰。

苏维拧开瓦斯罐,点著了火。

一小簇蓝色的火苗亮起,在黑暗里带来了一点光和热。

他把牛油丟进锅里,油香味立刻在冷空气里散开。

滋啦——

油化开了,在锅底冒著泡。

他把硬邦邦的牛肉乾丟进去炒,让肉块吸满油,重新变软。

接著,他抓了一把乾净的雪塞进锅里。

雪一遇热就化了,发出“刺啦”一声,冒起白汽。

他又舀了一勺麵粉倒进去,用木勺快速的搅拌,把所有东西搅成一锅糊糊。

最后,他把剩下的牛肉乾全丟进去,又加了足够的雪,盖上锅盖用小火燉。

在冬天的野外,这样一锅有油有碳水的热肉糊,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顶用。

做完这些,他才有空处理今天的收穫。

他把那些魔鬼之爪的根重新检查了一遍,用军刀小心的刮掉上面的泥土。

接著,他用备用的防水布把所有东西包好,最后用绳子捆紧,一头系在旁边的云杉树干上。

这些东西得快点弄乾,不然药效会掉很多。

他已经想好了,等回到木屋,就把它们切成片,穿起来掛在壁炉边上烘乾。

只有乾货,才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不知道什么时候,棉花糖凑了过来。

它没吵,只是安静的趴在苏维脚边,鼻子对著行军锅的方向一动一动的,明显是被香味吸引了。

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肉和油的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把周围的寒气都赶跑了一点。

苏维靠著冰冷的大岩石,背后是冷的,身前是火苗烤著的热的,这种感觉让他脑子特別清醒。

他拿出白朗寧步枪,卸下弹匣,借著火光又一次检查了枪机和撞针。

在这片荒野,这支枪就是他半条命,是他唯一能完全相信的伙伴。

几分钟后,肉糊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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