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好像要发財了
“当然!”
“饭票?就你说的那个法国福楼集团?”
“当然!”胡安语气篤定。
刚出电梯,走到房间所在的走廊,胡安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老外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焦灼。胡安快走两步,换上得体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找谁?”
“哦!上帝!您一定是胡安先生吧?”老外如释重负,热情地伸出手,“我是法国福楼餐饮集团公关部部长,罗纳德·蒙哥马利。您叫我罗纳德就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出去锻炼了一下。罗纳德先生,快请进!”胡安连忙开门,將客人让进房间。
房间里的茶几上还散落著昨晚的资料。胡安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块空地,给罗纳德倒了杯水。罗纳德接过水杯,没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胡先生,罗南先生向我极力推荐您。他已决定,將我们福楼集团此次中国投资考察团的所有地面接待、政府对接及市场调研任务,全权委託给您。不知您是否愿意承接?”
胡安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他原以为像福楼这样的大集团,至少会有一套像美国人那样的严谨考核流程,没想到罗南这个性情中人,仅凭一面之缘,就敢给出如此大的信任!
感谢1997!胡安几乎要在心里喊出来。
wto重要吗?至关重要!
但在它诞生之前,外商进入一个陌生市场,流程极为繁琐:先派考察团摸底,再通过当地律所或使馆探听政策风向,最后才敢递交申请。
强如丰田、通用,亦不能免俗。
而胡安的存在,就像是为这个时代量身定製的“超级接口”,他手握自製bj企业黄页,精通多国外语,更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二十年的商业视野和解决方案。福楼集团需要的,正是他这样能打通所有环节的“坐地户”。
“愿意!当然愿意!这是我们的荣幸!”胡安的回答斩钉截铁。
罗纳德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身后的秘书將文件一份份取出。“这是选址报告的框架服务协议、这是翻译与本地协调的僱佣协议、这是涵盖酒店、车辆、餐饮的后勤保障协议……”文件一份接一份地摞在茶几上,渐渐堆起半尺高。
旁边的闷三儿看得瞠目结舌,盯著那摞厚厚的文件,半天没吭声,心里直打鼓:这得是多大的摊子?
胡安却已是心潮澎湃。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协议,目光扫过条款,语气沉稳而专业:“罗南先生的信任让我非常感动。请您放心,我们『九七商务』一定会为福楼集团提供最专业、最高效的本土化服务。”
“对於朋友,福楼从不吝嗇。”罗纳德点点头,隨即提出一个关键问题,“另外,请问贵公司在香港有关联公司吗?我们通常习惯通过香港进行资金结算。”
胡安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带著歉意微笑:“很抱歉,罗纳德先生,我们是家纯粹的bj本土公司,尚未在香港设立分支机构。如果涉及预付款,能否请贵公司通过银行结匯,直接支付人民幣?这样也更符合我们的外匯管理规定。”
罗纳德沉吟片刻,爽快应承:“可以。我们会按合同总额的45%支付预付款,后续款项根据项目进度分期支付。以您和罗南先生的私交,尾款结算想必会非常顺利。”
“合作愉快!”胡安再次伸出手,与罗纳德紧紧一握。
闷三儿用手指头点著合同上那一长串数字,一个一个地数著:“个、十、百、千、万、十万……臥槽!”
“吧嗒”一声,酒店房门被重重关上,嚇得他一激灵,只得懊恼地从头再数。胡安则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得意地拍了拍闷三儿的肩膀:“怎么样?哥们儿早说了,准没问题!”
“七位数!真……真发了?这法国佬比上次爱沙尼亚那土老板付款还痛快?”闷三儿的声音都带著颤儿。
“一百二十万的商务服务合同!”胡安用微微发颤的左手夹著烟,送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繚绕中,眯著眼说,“上回你还劝我把钱攒起来?告诉你,钱这玩意儿就是用来花的,不花出去,哪能引来更大的钱?”
“嘿,真他娘绝了!上次为爱沙尼亚那单子,咱俩跑断腿,磨破嘴。这回可好,睡一觉的功夫,馅饼就砸脑袋上了?”闷三儿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哥俩你一言我一语,拿著爱沙尼亚老板和法国老板比了个遍。比来比去,胡安还是觉得跟东欧人做生意更舒坦,人家讲究有肉大家一起吃,而法国佬呢?恨不得把盘子都舔乾净,自己独占好处。
一百二十万说多也多,说多也不多。
经过沟通了解,他们一个考察团足足43个人,而这43个人所有涉及到翻译、法律条纹、出行承包、住宿所有的支出都在这一百二十万里就不多了。虽然市场调查、选址建议等合同后续另算,但胡安还是觉得东欧人更痛快。
“还记著上回你提的那个砖瓦厂吗?”胡安忽然问道。
闷三儿一听,腾地站起来:“咱们真要把那厂子盘下来?那可是二十四个工人等著吃饭呢!”
胡安用力搓了搓手,拿起其中一份合同,眼里闪著光:“我问你,当年铜厂风光的时候,是不是有出口业务?”
一提到铜厂,闷三儿顿时来了精神。他大嫂能在铜厂工会,全靠他爷爷当年留下的香火情——老爷子是厂里的老劳模,退伍不褪色。
“有!哪能没有啊!”闷三儿嗓门都高了,“我爹说过,那会儿铜厂效益好,铜丝都出口到伊朗呢!现在厂里还住著几个当年请来的苏联老师傅,当年他们的待遇,可把我爹给眼馋坏了。”
胡安默默抽著烟,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出口权”这事儿。
家具厂的订单,不是他不上心,而是九七年这会儿,外贸进出口权管得死紧,基本只对地方国企开放。全面放开得到2004年。別小看一个集体所有制企业,它上头掛著轻工部的名头呢!上次他能从和义农场家具厂抠出钱来,全靠“橱柜一体”那个新点子钻了空子:让港商黄振华先跟莫里斯装修公司签单,家具厂再出资买他的“创意”进行代工,这叫“技术创新”,合法合规地打了个擦边球。
而bj铜厂,当年可是跟首钢齐名的大国企,为了自救,能没有进出口权?破船还有三斤钉呢,千万別小瞧这些尾大不掉的国企,那都是能“手搓”汽车的主儿。
“闷三儿,”胡安掐灭菸头,下了决心,“去跟他们谈!就说你认识个港商,想合资办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如果他们愿意,咱们可以接手一个百人左右的企业,不局限於一摊,懂我意思吗?”
闷三儿琢磨了一下:“让我大嫂先去探个风?”
“对!你跟著去,但別把底全漏了。就告诉她,不是非铜厂不可,打火机厂那边我们也接触著呢。”胡安叮嘱道。
闷三儿用力点点头,风风火火地走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胡安一个人瘫在沙发上,仰头望著bj窗外蔚蓝的天空,长长地、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上辈子,他从未真正成功过;但这一世,此刻,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向著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要將那触手可及的机遇,紧紧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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