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声中,他猛然调转了手中陪伴一生的霸王枪,锋利的枪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死!

只有死,才能洗刷这天大的耻辱!

“且慢!”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乌江边!

汉军阵中,另一將领曹参竟拍马衝出,一把推开了试图阻拦的灌婴。

“曹参!”灌婴大惊失色,

“汉王有令,不得干涉!你想违抗王令吗?”

曹参看都未看他,提高嗓门,死死压住全场:

“我奉的是护国真君之令!真君有言:今日此地,我说了算!”

“护国真君”四字一出,刚才还威严无比的灌婴,脸色铁青,浑身一僵,默默勒马退后了半步,低下了头。

全场,一片死寂。

项羽的动作凝固在半空,枪尖距离胸膛不足三寸。

真君……文魁……

又是这个名字!这个一手炮製了《邸报》,將他所有尊严踩在脚下的人!

曹参直视项羽,从怀中拿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高高举起。

“霸王,此为『文魁』真君信物!真君有话,托我转达!”

说完,朝著项羽用力一扔。

玉佩破空而来,项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指尖触碰到一处微小的机括,一卷极薄的绢帛从中弹出。

他展开绢帛。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劝降,只有三行字。

【虞姬曝尸荒野,豺狼覬覦。你,忍心?】

【身后二十八骑,忠义无双,其宗族皆在江东。你死,他们全族陪葬。你,忍心?】

【我敬你三分英雄,保你渡江。自会有人替你『死』在此地,全你霸王之名。】

落款,只有两个字。

——文魁。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

字里行间,甚至带著一丝……对一个英雄末路的体恤。

他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是在告诉你,你的命,你的名节,你心爱女人的尸骨,你忠心兄弟的全族性命……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项羽握著绢帛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可以死。

但虞姬不能死后,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无法保留!

他可以死。

但不能让这最后二十八名兄弟,因为他一个人的“名节”,而被满门抄斩,成为史书上新的罪人!

求死,是一种解脱,也是懦夫的行径。

活著,背负著这一切活下去,才是最残忍的酷刑。

“哈……哈哈……”

项羽仰天长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他鬆开了手。

那杆重达八十二斤、饮血无数的霸王枪,“哐当”一声,深深插入了江边的泥土里,枪尾兀自颤动不休,仿佛在为主人哀鸣。

项羽没有再看汉军一眼,仿佛对面的千军万马已经不存在了。

他调转马头,走向已经嚇得呆立在船边的乌江亭长,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渡江。”

隨著哗哗的水声,小船缓缓离岸,消失在迷濛的江雾中。

曹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身边脸色依旧难看的灌婴低声道:“真君的计划,成了。准备替身,『霸王』今日,必须自刎於乌江。”

灌婴身体一震,抱拳低头:“诺!”

江面上,小船远去。

从此,世上再无那个可以与汉王爭锋的西楚霸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