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鬼灵门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魔道正处於扩充势力的黄金时期,而我们燕家若是加入到鬼灵门,便能搭上这股东风,乘风而起,提升我们燕家的实力!”
“当然,我们需要时刻注意不能被鬼灵门当枪使,平白损伤实力。我们燕家和他们王家虽然有交情,但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时过境迁,现在谁还会在意?”
玄夜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之色,因为他深知:在修仙界中,唯有利益才是永恆的纽带。
玄夜继续说道:“等我们燕家能够壮大到能够和王家平起平坐的时候,甚至是实力超越对方的时候,到时候,让鬼灵门改姓燕,也未必不可能!”
“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需要牺牲如嫣的幸福了,但对於我们燕家,绝对是利大於弊的!”
玄夜的声音微微一沉,缓缓望向燕如嫣,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身为燕家的智囊,玄夜要么住口不说,一旦说了,就必须站在燕家的角度考虑!
这便是身为家族修士的无奈之处了,虽然享受了家族平时带来的利益,但在关键的时刻,只能拋去个人的感情,將家族的利益放在首位。
燕家老祖缓缓望向身旁的燕如嫣,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轻声说道:“嫣儿,你怎么看?”
燕如嫣沉默了片刻,她的內心在痛苦的挣扎著,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萧炎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却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著燕如嫣的內心。
而后,燕如嫣的嘴唇微微颤抖,低沉的声音隨之缓缓响起:“一切————为了燕家!”
虽然没有明说,但燕如嫣的態度已经表明得很明確了。
燕家老祖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但同时也夹杂著一丝愧疚。
燕家老祖轻轻地嘆息了一声,对著燕如嫣说道:“就是委屈你了————”而后缓缓转头看向中年儒生,问道:“玄夜,中策和下策是什么?一起说出来吧。”
燕家老祖说出此话的时候,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孙儿遵老祖宗命!”玄夜向燕家老祖躬身行礼后,缓缓说道:“中策,便是暂时加入掩月宗,和掩月宗呈明利害之后,让掩月宗出头,带领七派南投九国盟!”
玄夜的声音清晰而有条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的。
玄夜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中的某个位置,说道:“九国盟的势力,主要位於虞国、北凉国、胥国还有丰原国等诸国。”
“其中丰原国紧挨慕兰草原,素来是九国盟和慕兰人的交战前线,而九国盟最强的几个势力,都位於虞国境內。北凉国和胥国,不论是哪一国的实力,都远不如越国,至於其余诸国,地盘太小,不足为道。”
玄夜一边说著,一边在地图上比划著名,仿佛在绘製著一幅战略地图。
“魔道和正道因为慕兰人入侵的缘故,需要扩张势力,难道九国盟就不需要吗?”玄夜的目光扫视著眾人,那眼神仿佛在向每一个人发出质问。
“我们若是能成功说服掩月宗带领越国七派举国来投,对九国盟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九国盟修士为了招揽我们,有极大可能会將北凉国或者胥国其中一国,当做我们越国修士的定居之所!”
“而其中北凉国临接正道,胥国临接魔道,所以七派修士很有可能会选择北凉国。”
玄夜分析得头头是道,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眾人心中的谜团。
“想来诸位也都知道,如今在越国境內,七大派虽然明面上与我们燕家交好,背地里却是在暗中遏制我们燕家的发展,害怕我们燕家出现一位元婴修士,从而让七大派变成八大派!”
说到这里,玄夜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满和无奈,轻轻的摇了摇头:“毕竟越国境內的资源就那么点,早就被七大派给瓜分完了,否则我们燕家也不会一千多年都坐在这资源贫乏的藺州了。”
玄夜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而如今局势已然不同了,倘若我们燕家能够说服掩月宗牵头,带领越国七派修士一同投奔九国盟,最终定居在北凉国,那越国七派的势力格局必將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大洗牌。在这一关键进程中,作为引领者的我们燕家,极有可能收穫到难以估量的利益。”
“最后,我们便能得到那些足以助老祖宗您突破至元婴期的珍稀资源,也並非毫无可能!”
“反观若是投奔鬼灵门,以鬼灵门的心思,他们定然不会坐视老祖宗您突破到元婴期,从而壮大我们燕家的实力。”
玄夜的眼眸中又浮现出一丝仰慕之色,继续道:“九国盟化意门的那位魏无涯大修士的为人,孙儿可是早有耳闻了的。虽说其修炼的是一身毒功,但观其过往种种作为,称他为三大修士中最顾全大局的一位,也丝毫不为过!”
“不过,此计同样暗藏著许多弊端。”
“首先便是我们燕家与掩月宗之间的信任难题。如嫣虽已加入掩月宗,却尚未拜入任何一位结丹前辈门下。若选择这条策略,如嫣便需在掩月宗內,儘快拜一位实力强劲,且未来可期的结丹真人为师尊,建立起紧密的师徒联繫。”
“同时,我们还需要挑选几位忠诚且能力出眾的核心族人作为质子,前往掩月宗。这些质子不仅要表现出我们的诚意,还要在掩月宗內积极建立人脉,为我们燕家和越国七派接下来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除此之外,前往九国盟负责谈判的人选之中,我们燕家必然也位列其中。
在这漫长而艰难的谈判过程中,极有可能遭遇各种各样难以预料的突发状况。”
“別的不说,至少鬼灵门不可能坐视我们燕家代表越国七派和九国盟谈判成功,从而让他们那位少主修炼血灵大法的算盘落空,他们必定会想尽办法从中作梗!”
“甚至就连九国盟內部,都会存在不小的阻碍!毕竟北凉国的势力虽弱,但也是有几位元婴老祖在的。”
“让越国七派入驻北凉国,无疑是从那几位元婴老祖的手里割肉,他们又岂会轻易答应?”
玄夜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谈判过程中的重重困难。
“这条策略最大的缺陷,便在於其充满了不確定性!”
“这条策略一旦成功,我们所获得的收益丝毫不亚於加入鬼灵门!但若是失败,我们燕家虽然可以重新加入鬼灵门,但获得的利益定然要远小於直接选择上策,甚至有大量族人被鬼灵门直接血祭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若是家族决定选择这条策略,侄儿愿意挺身而出,替我们燕家前往掩月宗和九国盟,承担起这艰难的谈判重任!”
玄夜突然挺直身躯,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他双手抱拳,向燕家老祖行了一个大礼,仿佛是在向家族宣誓自己的忠诚与决心。
长长的说完这段话后,玄夜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声音却是逐渐高昂起来,说道:“至於下策,那便是北上,鋌而走险!正魔两道妄图一次性吞併如此多的国度,那些国度的修士又岂会甘愿束手就擒,任由他们吞併?”
“孙儿推测,北方诸国的修士,必定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在正魔两道的强大合围压力之下,联合起来,组建出一个足以与正魔两道相抗衡的强大联盟!”
“所谓时势造英雄,我们燕家若是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趁势北上,投身其中,或许终有一日,我们燕家便是成为一股不弱於正魔两道的强大势力,也未可知啊————”
“不过,这个策略的风险远比其它两种要大得多。即便最后真的成功,那也將是数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而反观若是失败,我们燕家必將落入万劫不復之地,再无翻身之日。故而,此策只能算作是下策。”
隨著玄夜侃侃而谈的將最后一句话落下,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在了燕家老祖身上。
此刻,这位燕家的擎天柱,无疑成为了眾人心中的天平,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做出那个关乎燕家未来命运的重大决定。
燕家老祖闭上双目,脑海中思绪如电,想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方才缓缓开口:“燕文,燕奇还有玄夜,你们去把鬼灵门的人请来,让他们和我们签订生死咒,如果他们不肯,就立即发动大阵,我们一拥而上,將他们除掉!”
“遵命,老祖宗!”
玄夜和两名中年人燕文、燕奇走了出来,三人整齐地向燕家老祖行了一个大礼,领命后,便转身一起向外走去。
便在这时,从一开始就一直默默不语的燕如嫣忽然开口了:“等一下,老祖宗,孙女最后还有一个要求!”
燕如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凉,但却掷地有声,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嫣儿,什么要求,你说吧。”
燕家老祖和蔼地看向燕如嫣,眼中满是疼爱与关切,他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仿佛想要以此抚平燕如嫣心中的伤痛。
“在签订生死咒前,让人放萧炎离开燕翎堡。”燕如嫣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微微颤抖,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与决绝。
“————可以,萧炎这小子我看著也很顺眼,要不是形势所迫,老祖便是成全你们又有何妨?”燕家老祖微微嘆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感慨。
而后,这位燕家老祖转过头,对著位於眾人末尾的一位富態中年人道:“小三七,你和萧炎那小子有旧,据说你突破到筑基期的筑基丹都是萧炎那小子给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燕三七站了出来,眼中满是感激之情,向著燕家老祖和燕如嫣深深的叩首谢恩道:“孙儿替萧兄多谢老祖宗和侄女大恩!”
说罢,燕三七便转身快步向楼外退去,脚步匆匆,仿佛生怕耽误了一分一秒o
燕如嫣望著燕三七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尽头的背影,她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一阵寒风便能將她吹倒。
隨后,燕如嫣又仿佛是认命般的瘫软了下来,浑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人总以为人定胜天,但很多事情,人却输在自己————
燕如嫣双眸紧闭,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燕如嫣在心中默默念道:若有来生,愿与君,白头偕老————
时间就这般在长久的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仿佛变得无比漫长,飞云阁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飞云阁中的眾人,都在静静的等著燕文,燕奇將鬼灵门的人带回来,然后让鬼灵门的人当著所有人的面和燕家的人签订生死咒的时候,四道遁光如流星般突然回到了飞云阁中。
眾人定睛一看,除了燕文、燕奇还有玄夜外,还有本该领著萧炎离开燕翎堡的燕三七,而在燕三七的背上,还背著一名昏迷不醒的老者,赫然是本该和萧炎待在一起的燕大师。
“老祖宗,不好了!鬼灵门的人不仅击晕了燕丹大师,鬼灵门的少主还和萧大师打起来了,此刻已经追出了燕翎堡!”燕三七满脸焦急,声音中带著惊慌与急促的说道。
“什么?!”燕家老祖一下子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