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妖族

“师叔，你怎么样？”

“无妨，消耗大了些。”赵凡摆摆手，目光依旧紧紧盯著远处那道渐渐缩小、最终弥合消失的漆黑裂隙，心有余悸。“此地空间崩坏程度，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刚才那道裂隙，已非寻常空间裂缝，而是接近『微型虚空罅隙』了。『源点一』深处，恐怕更是绝地。”

他看向洛水月手中的残令，感应依旧指向灰雾深处，但经歷了刚才的险情，两人都明白，强行探索“源点一”风险太高，成功率渺茫。

“去下一个源点。”赵凡果断决定，操控星痕梭转向东北方向。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谨慎，远远避开任何看起来不稳定的能量区域和灰雾团。

“源点二”位於一片相对开阔的浮冰区。这里的空间虽仍不稳定，但並未形成“源点一”那种恐怖的“空间乱序区”。取而代之的，是海面上悬浮著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空间碎片”！

这些碎片像是被打碎的镜子，边缘锋利，表面映射著扭曲的、来自不同方位的光影。有些碎片静止不动，有些则缓缓漂移，彼此碰撞时，会激起细密的电弧和空间涟漪。

而在这些空间碎片的中央，一座孤零零的、高约百丈的黑色冰峰突兀地矗立在海面上。冰峰顶端，隱约可见一点青白色的微光闪烁，与“空痕”残令的感应完美重合！

“在那里！”洛水月指向冰峰顶端。

然而，想要靠近冰峰，就必须穿越这片布满了空间碎片的危险区域。这些碎片看似静止，实则內部蕴含著紊乱的空间之力，一旦触碰或被其反射的光影扫中，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被切割、被传送到未知地点、甚至被捲入空间乱流。

赵凡仔细观察著碎片的分布和漂移规律。他发现，这些碎片的移动似乎並非完全隨机，而是隱隱遵循著某种以冰峰为中心的、缓慢的涡流轨跡。碎片之间的空隙时大时小，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安全通道。

“有机会。”赵凡眼中精光一闪，“这些碎片受冰峰顶端那东西影响，形成了某种天然的空间力场。我们只要抓住力场流动的间隙，沿著安全通道，就能接近冰峰。”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预判和操控，容不得半点差错。

赵凡將星痕梭的操控权暂时交给洛水月，自己则全力运转万法源晶，將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再次谨慎地引动一丝虚空星核之力，增强对空间波动的敏感性。

“左前方三十丈，三块大型碎片交匯，五息后会出现一条宽约两丈的缝隙，持续时间三息。”

“正前方，有隱形空间褶皱，需抬高十丈避开。”

“右转，跟隨那块菱形碎片的轨跡，它正漂向一条相对稳定的『碎片河流』。”

赵凡的声音冷静而快速地在梭舱內响起。洛水月全神贯注，依言操控星痕梭，做出一个个精微至极的转向、升降、加减速。

星痕梭如同穿行在刀山剑林中的灵巧雨燕，在无数锋利的空间碎片间惊险穿梭。有时碎片几乎擦著护罩掠过，映射出的扭曲光影让两人头晕目眩；有时不得不从狭窄得仅容梭身通过的缝隙中强行挤过，护罩与碎片边缘摩擦出刺耳的尖鸣和四溅的空间火花。

短短数里距离，却如同跋涉了千山万水，耗尽了心神。

终於，星痕梭有惊无险地穿越了最危险的核心碎片区，来到了那座黑色冰峰脚下。

冰峰通体由一种蕴含浓郁寒煞与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玄冰构成，表面光滑如镜，极难攀爬。顶端那点青白色光芒更加清晰，隱约可见是一枚嵌入冰层中的令牌状物体。

两人离开星痕梭，踏足冰峰基部。刺骨的寒意与混乱的空间感立刻包裹而来。赵凡以寂灭罡风剑气在冰壁上开凿借力点，洛水月以碧风灵力辅助，两人开始向上攀爬。

越往上，空间紊乱感越强，仿佛重力方向都在不断微妙变化，时而沉重，时而轻浮。更有无形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扫过，干扰著灵力运转和身体平衡。

耗费了近半个时辰，两人终於攀上峰顶。

峰顶是一块约莫十丈方圆的平台，同样由黑色玄冰构成，平整得不可思议。平台中央，一枚通体青白、约莫尺许长、造型古朴、正面刻有风云纹路与一个古篆“痕”字的令牌，正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令牌周身流淌著柔和而稳定的青白色光晕，光晕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符文明灭闪烁，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力场，將周围紊乱的空间之力排斥在外，维持著这一小片区域的相对稳定。那正是“空痕”辅令的完整主体！而且看起来，似乎保存得相当完好，甚至还在自行运转，抵御著碎星海环境的侵蚀！

然而，在令牌的下方，冰面上，却盘膝坐著一具早已化为淡金色晶骨的遗骸！遗骸的姿势与葬风崖的风啸云类似，双手结印，只是印诀略有不同，指向空中的“空痕”辅令。遗骸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纹，颅骨眉心处，还有一个清晰的手指粗细的孔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极其锐利的东西贯穿。

而在遗骸旁边，冰面上刻著几行凌乱却依旧锋锐的字跡，同样是以乾涸的暗金色血液写成：

“吾……『空痕』令使……风凌霄……”

“奉命……携令……於碎星海……布『空间锚点』……稳北海封印……”

“然……遭叛徒突袭……夺令未果……吾重伤垂死……以秘法……激发『空痕』本源……自封於此……”

“后来者……若见吾骸……及此令……当知……四象封印……內患早生……”

“叛徒……身具……风……与……妖……”

字跡至此，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妖”字甚至没有写完，可见书写者当时的危急与愤恨。

“叛徒？內患？”赵凡与洛水月读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罡风一脉的溃败，北海封印的加速崩溃，竟然还有內部叛徒的因素？而且这叛徒，似乎兼具“风”（罡风一脉）与“妖”（深海妖族？）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