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阴风峡,死寂得令人髮指。

狂风夹杂著冰冷刺骨的雨水在狭窄的峡谷通道內来回切割,发出犹如万鬼哭嚎般的悽厉啸声。

在这片仿佛被天地遗弃的险恶之地,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每一息都透著令人窒息的压抑。

距离国师府司命卫关卡百丈高的绝壁之上,那个被黑色藤蔓死死遮掩的废弃矿洞中,陈默一动不动地蛰伏在深沉的黑暗里。

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近乎停滯的地步,心跳更是被《阴尸蛊经》的龟息秘术强行压制到了半炷香才极其沉闷地搏动一次。

这种对肉体和意志的极限压榨,换作寻常修士早就经脉逆乱、气血枯竭而亡,但陈默那双隱没在灰白色蜃气中的漆黑眸子,却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在等那无色无味、极其隱蔽的紫魘毒烟,在下方那几名国师府精锐的体內彻底生根发芽。

紫魘毒烟的特性,本就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潜移默化地侵蚀神魂。

越是修为高深、意志坚定的修士,毒发的时间就越长,但一旦那根理智的弦被彻底崩断,迎来的反噬也就越发恐怖、癲狂。

终於,当午夜的阴气达到一天之中最鼎盛的临界点时,峡谷底部的关卡处,异变陡生。

“噹啷!”

一声极其清脆、突兀的金属碰撞声,穿透了呼啸的风雨,在空旷的峡谷中传出老远。

那是法器长剑掉落在泥水中的声音。

站在避雨阵法光幕边缘的那名年轻司命卫,身体突然极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颅,十指犹如鹰爪般深深地陷入了头皮之中,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老三,你发什么疯?大半夜的把法器扔地上,若是惊扰了队长……”

站在他不远处的那名年长司命卫皱著眉头,语气中透著一股极其反常的暴躁与戾气,一边说著,一边极其不耐烦地转过身来。

然而,当他看清年轻司命卫此刻的模样时,口中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名年轻的司命卫,原本还算清明的双眼,此刻竟然不可思议地向外暴突,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

不仅如此,在他的眼底深处,更有一抹极其妖艷、令人毛骨悚然的紫红色光芒在疯狂跳跃。

他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狂怒而彻底扭曲,五官挤在了一起,犹如一头刚刚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老三……你……”

年长司命卫心中猛地一沉,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刚想运转法力去探查同伴的状况,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犹如针扎般的尖锐刺痛。

“嗡——”

就在这一剎那,年长司命卫眼前的世界,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

他看到,面前站著的哪里还是什么同生共死的同伴?分明是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流淌著紫黑色脓水、张开血盆大口的恐怖妖鼠!

而那妖鼠的口中,正咀嚼著他自己的半截手臂!

紫魘毒烟那积攒了数个时辰的致幻毒素,终於在这一刻彻底衝破了他们神魂的防线,迎来了最致命的爆发!

“啊啊啊!死!给我死!”

年长司命卫的理智在瞬间被彻底摧毁,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他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绝望嘶吼,反手“鏘”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那柄闪烁著暗金色阵纹的制式长剑,没有丝毫留手,直接催动了十成的法力,朝著眼前的妖鼠狠狠劈去!

而对面的年轻司命卫,此刻陷入的幻觉同样恐怖到了极点。

在他的眼中,年长司命卫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被他亲自剥皮抽筋的散修冤魂,正挥舞著利爪向他索命。

“区区贱民的残魂,也敢来找老子索命?!老子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年轻司命卫狂吼一声,双眼紫红如血,他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法器都顾不得捡,直接將炼气九层的灵力疯狂地灌注於双拳之上,不顾一切地迎著那道凌厉的剑光扑了上去。

“嗤啦——”

伴隨著金铁交加的爆鸣和利刃撕裂血肉的沉闷声响,鲜血犹如喷泉般瞬间染红了关卡处的泥泞地面。

年长司命卫那附著著凌厉剑芒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年轻司命卫的左肩,深深地陷入了锁骨之中,几乎將他的半边身子劈成两半。

但年轻司命卫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

他那灌注了狂暴法力的双拳,犹如两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年长司命卫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极其清脆地响起,年长司命卫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退了数步。

但他不仅没有清醒,眼中的疯狂反而愈演愈烈。

“杀!杀!杀!”

两名原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国师府精锐,此刻彻底沦为了两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

他们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法术,甚至连最基本的护体灵光都忘记了撑起。

长剑劈砍在血肉上,拳头砸碎骨骼。

鲜血、碎肉、破碎的法袍,在避雨阵法的光幕下四处飞溅。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毫无理智可言的狗咬狗。

百丈高的绝壁之上。

陈默那双犹如古井般冰冷的眼眸,死死地注视著下方这场荒诞而血腥的廝杀。

“药效发作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精准,这紫魘毒烟,果然是杀人於无形的无上利器。”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做出了评估。

但他並没有继续待在原地看戏。

他很清楚,这两名炼气九层修士的自相残杀,虽然惨烈,但绝不可能瞒过帐篷深处那名队长的感知。

紫魘毒烟虽然隱蔽,但浓郁的血腥味和法力碰撞的波动,是无法掩盖的。

他必须赶在那个队长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最后的收割,將利益最大化!

陈默毫不犹豫地收起了小隱蜃气阵的阵盘。

他將那件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色大氅紧紧地裹在身上,借著阵法残留的最后一丝灰白色蜃气偽装,整个人从废弃矿洞中悄无声息地滑落而出。

下落的过程中,陈默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完全凭藉著《五行炼脏术》赋予的恐怖肉身控制力,十指犹如最锋利的铁鉤,极其精准地扣住绝壁上那些湿滑的岩石缝隙。

他的身体在狂风暴雨中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以一种违背了常理的速度和轻盈,贴著陡峭的岩壁飞速向下滑落。

耳边的风声在呼啸,但陈默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当距离地面仅剩最后三丈时,陈默鬆开了手指,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关卡边缘的一片烂泥之中。

双脚落地,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沉闷的声响,甚至连泥水都没有溅起半滴。

他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幽灵,极其完美地融进了这片血腥的黑夜之中。

陈默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阵法光幕,冷冷地注视著前方那场已经进入尾声的惨烈廝杀。

此时,那两名司命卫的互砍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年轻司命卫的左臂已经被齐根斩断,胸前更是多出了几个透明的血窟窿,肠子都流了出来。

而年长司命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半边脸骨被砸得粉碎,一只眼球掛在眼眶外,握剑的手颤抖得几乎连剑柄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

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了神魂的极度虚弱,又或许是因为剧痛终於突破了幻觉的封锁。

那名断了手臂的年轻司命卫,在被一剑刺穿腹部后,眼底那抹妖艷的紫红色光芒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半秒钟的清明!

他呆滯地看著眼前那张被砸得血肉模糊的熟悉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躯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绝望,犹如冰水般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书荒?来p>

“老二……你……幻毒!我们中毒了!”

年轻司命卫张开嘴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发出一声悽厉的呼救,想要唤醒帐篷里的队长。

然而,他的声音才刚刚在喉咙里滚动。

蛰伏在黑暗边缘的陈默,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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