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踏入血渊
大地的震颤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凶兽,在黑山域的地底深处发出沉闷而持久的怒吼。
那股连绵不绝的震动从血煞谷的方向一波接著一波地传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万古岁月的恐怖存在,正在挣脱束缚。
陈默盘膝坐在废弃矿洞中,將那把刚刚到手的中品防御法器“玄龟玄甲尺“横放在膝上,面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前的铅云。
他很清楚,这场席捲整个黑山域的地脉震盪意味著什么。
血煞谷的上古禁制,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態走向衰弱期。
而他现在的状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昨夜那场与刀疤队长的越阶死战,几乎將他整个人彻底掏空。
经脉大面积断裂,法力乾涸得犹如旱季的枯井,五臟六腑虽然在碧木毒肝那变態的生机毒液修补下勉强止住了恶化的趋势,但离真正痊癒还差得远。
更要命的是,强行催动远古虫纹所付出的代价——五年寿元的永久流失,让他原本就薄弱的根基又脆了几分。
“不能再拖了。“
陈默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地脉震动愈发剧烈,这说明血煞谷禁制彻底衰退的时刻已经近在咫尺。
留给他疗伤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日。
三日之后,无论他的伤势恢復到了什么程度,他都必须以最完整的姿態踏入那片血色禁地。
因为他体內那道远古虫纹的倒计时,绝不会因为他的伤势而停下哪怕一息。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昨夜从刀疤队长身上搜刮来的那几瓶高阶疗伤丹药。
他面无表情地將一枚散发著淡金色药香的凝元丹塞入口中,同时將那把玄龟玄甲尺重新拿起。
“祭炼法器和疗伤,必须同步进行。没有时间让我一件一件来了。“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做出了判断。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著精纯灵力的精血,极其果断地滴在了玄龟玄甲尺那深褐色的尺身之上。
“嗡——“
精血入尺的瞬间,法尺表面那些沉寂的龟甲纹路猛地亮起一阵土黄色的灵光。
紧接著,一股极其顽固、甚至透著一丝暴戾的残存神识印记,从法尺的核心深处猛然反弹而出,死死地咬住了陈默那缕探入的精血,试图將其排斥出去。
“呃——“
陈默闷哼一声,眉心处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这道印记虽然因为刀疤队长的死亡而失去了主人的加持,但其残存的强度依然不容小覷。
那毕竟是一名炼气九层巔峰修士倾注了数年心血温养的法器烙印,哪怕只剩下残渣,对於神识已经受损的陈默来说,强行抹除也是一场极其凶险的硬仗。
但陈默没有退缩。
他咬紧牙关,將那堪比炼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毫无保留地压缩、凝聚,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锥朝著那道残存印记的核心狠狠撞去。
“砰!“
神识与印记碰撞的瞬间,陈默的脑海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道印记就像是一块被火焰淬炼过的顽石,即便已经失去了主人的灵力供给,其內部的阵纹结构依然极其坚固、错综复杂。
陈默的神识尖锥第一次撞击,仅仅在印记表面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两行鲜血顺著他的鼻孔缓缓流下。
神识受损的反噬,让他的太阳穴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视野甚至在一瞬间出现了模糊。
“再来!“
陈默死死地咬住舌尖,利用那股腥甜的痛楚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没有选择那种缓慢而温和的渗透式祭炼手法——那种方法虽然稳妥,但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他根本等不起。
他选择了最粗暴、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强行碾压!
第二次撞击。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神识尖锥的狠狠撞击,都会在那道印记上崩出更多的裂纹,但同时也会在陈默的识海中掀起一阵极其恐怖的反震波。
识海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龟裂,那些在之前与远古意志交锋时留下的旧伤,此刻被再次撕裂,向外渗出一丝丝代表著生命本源的微弱萤光。
“给我碎!“
陈默那张布满汗珠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要放弃的跡象,眼底深处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执念。
整整三日三夜。
陈默將自己彻底封锁在这个被小隱蜃气阵笼罩的狭小矿洞之中。
白天,他一边吞服丹药修復体內那些断裂的经脉和破碎的臟腑,一边將神识化作最蛮横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玄龟玄甲尺上那顽固的残存印记。
夜晚,他运转《五行炼脏术》,引导碧木毒肝的生机毒液和玄冥水肾的极寒癸水,交替冲刷著那些尚未癒合的经脉裂口,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缝合。
在这三日之中,大地的震颤从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矿洞的岩壁上不断有碎石簌簌掉落,小隱蜃气阵的灵力消耗也在持续加剧。
陈默甚至不得不中途更换了两块下品灵石来维持阵法的运转。
到了第三日的黄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终於在陈默那疲惫到了极点的识海深处响起。
玄龟玄甲尺上那道残存了数年之久的神识印记,在陈默整整数百次的蛮横撞击下,轰然崩碎成了无数微小的光点,消散在了虚无之中。
“嗡——“
失去了前任主人烙印的法尺,表面那些深褐色的龟甲纹路在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明亮的土黄色灵光。
那柄沉重的法尺仿佛活了过来,在陈默身前极其欢快地震颤著,发出一阵犹如远古玄龟长鸣般的低沉嗡响。
陈默的精血早已经渗入了法尺的每一寸纹路之中。
没有了旧主印记的阻碍,新的神识烙印极其顺畅地刻入了法尺的核心阵眼。
隨著最后一缕神识完成铭刻,那柄玄龟玄甲尺表面的土黄色灵光猛地一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极其自然地钻入了陈默的体內。
它沿著经脉一路下沉,最终在陈默的丹田深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化作一道土黄色的灵光蛰伏下来,与丹田中原有的灵力海极其完美地融为一体。
“成了。“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极其浊重的气息。
这口浊气中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黑色的杂质,落在脚下的岩石上,无声无息地渗入了缝隙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那上面虽然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和泥垢,但手指已经不再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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