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丹
血色的火海在身后疯狂咆哮,滚烫的热浪犹如一波接著一波的潮汐,狠狠地拍打在镇魂崖那冰冷死寂的岩壁之上。
王厉那犹如凶神般魁梧的身躯,从那片燃烧的地狱中极其缓慢地大步踏出,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岩石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停在了距离陈默约莫二十丈远的地方,那层犹如实质般的血色罡气將周围的火焰和高温死死地隔绝在外,仿佛这片末日般的火海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座温暖的壁炉。
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那双因为血煞副丹副作用而变成纯黑色的眼眸,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那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渺小身影。
王厉看到了陈默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浑身浴血,衣衫襤褸,法力波动微弱得犹如风中残烛,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无法撑起。
他也看到了陈默在脚下那方圆不到三丈的狭小空间里,用鲜血和一些极其粗劣的材料,极其笨拙地布置下的那个可笑的绝杀阵。
几张皱巴巴的低阶符籙,几个散发著刺鼻毒气的泥丸,以及一枚用废弃法器碎片綑扎起来的粗糙爆裂弹。
在王厉这种即將踏入筑基期的强者眼中,这些东西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用泥巴捏出来的玩具,连给他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呵呵呵呵……”
王厉的喉咙里挤出一阵极其嘶哑、难听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屑与毫不掩饰的讥讽。
“困兽犹斗,真是可悲啊。”
王厉缓缓抬起右手,用一种极其玩味的姿態,指了指陈默脚下那个简陋到极点的连环阵。
“你以为,就凭这些连坊市地摊货都不如的垃圾,就能伤到本座?”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阴冷,透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还是说,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最擅长的就是用这些看似同归於尽的自爆陷阱作为掩护,真正的杀招,往往是藏在自爆瞬间的致命一击?”
王厉向前踏出了一步,那股无限逼近筑基期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砸在了陈默那残破的神魂之上。
“收起你那套在底层散修面前卖弄的小聪明吧。在本座面前,你的任何算计,都显得极其幼稚可笑。”
王厉的目光越过那些简陋的陷阱,死死地盯住了陈默那双隱没在阴暗中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真以为,国师大人不惜下达血色海捕文书,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来追杀你,仅仅只是为了给那个废物少主报仇,挽回国师府的顏面?”
听到这句话,陈默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王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脸上的狞笑变得更加浓烈,更加疯狂。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蠢。你这种活在阴沟里的老鼠,能从万虫谷一路爬到今天,身上若是没有一点惊天的秘密,说出去谁信?”
王厉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他死死地盯著陈默,仿佛要將他的灵魂彻底看穿。
“你体內,到底藏著什么秘密?是什么东西,能让你一个区区练气期的废物,在那地下溶洞中,压制住那颗连国师大人都感到忌惮的远古灵蛊?!”
“交出那个秘密,本座可以做主,留你一个全尸!”
王厉的嘶吼声在火海与罡风的交织中迴荡,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幕的心头。
原来如此。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自嘲。
国师府追杀他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顏面,而是为了那颗能够屏蔽筑基期印记的远古虫茧!
他们是將自己当成了打开那座远古宝库的钥匙!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那颗因为重伤和法力枯竭而有些迟钝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秘密的惊慌。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沙哑、虚弱,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嗓音,极其缓慢地开口了。
“前……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一介散修,哪里有什么惊天的秘密……”
陈默的身体在身后碎魂罡风的侵蚀下剧烈地颤抖著,仿佛下一息就会被那无形的罡风彻底撕碎神魂。
“晚辈只是……只是运气好,在那地下溶洞中,捡到了一块能够隔绝神识的奇石罢了……前辈若是想要,晚辈这就……这就双手奉上,只求前辈能饶我一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和卑微的乞求。
然而,就在他用这种极其虚弱的姿態拖延时间的同时,他那双踩在连环阵阵眼处的双脚,却在极其隱蔽地、极其缓慢地发生著变化。
他没有催动丹田內那仅存的一丝法力,因为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被王厉瞬间察觉。
催动的是五行炼脏体中,那已经与他血肉彻底融为一体的玄冥水肾!
“嗡……”
一股极其微弱、甚至连陈默自己都几乎无法感知的极寒癸水之力,顺著他脚底的涌泉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脚下那片被他用鲜血画满符文的岩石之中。
镇魂崖常年被碎魂罡风吹拂,岩石的质地极其阴寒。
而陈默所在的这个崖口,更是阴气与血煞谷火海热气交匯的临界点。
冷热交替之下,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水汽,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陈默脚下那丝极寒的癸水之力极其隱秘地吸引。
一滴。
两滴。
三滴。
极其细微的露珠,在那些被鲜血浸染的符文凹槽底部,极其缓慢地形成。
而陈默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这些水珠。
他要的,是利用这些水珠作为媒介,將周围空气中那些因为火海炙烤而变得极其浓郁的血煞瘴气,以及从身后深渊中吹拂而来的碎魂罡风,极其贪婪地压缩,最终融入这些水珠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疯狂、极其歹毒的炼毒手法。
他要在这最后的绝杀阵中,再添上一味最致命的猛料!
王厉看著陈默那副卑微乞命的可怜模样,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奇石?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吗?”
王厉冷笑著摇了摇头,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看来不让你尝点真正的绝望,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厉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杀机爆射。
他猛地抬起右手,並指如剑,一道极其凝练、长达三尺的血色剑罡,在他的指尖骤然成型。
那剑罡之上,血光流转,甚至隱隱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其中悽厉的哀嚎。
“本座最后再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
王厉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最后通牒,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
“我交!我交!”
陈默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仿佛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极其慌乱地在储物袋上抹了一把,似乎真的要取出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让王厉的注意力產生千分之一息偏移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爆!!!”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厉鬼般癲狂的无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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