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足以让人彻底陷入疯狂的极致幽闭与死寂。

陈默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这散发著犹如鬼火般幽蓝色萤光的琥珀池中,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可悲的虫豸,被远古的先民残忍地活活封入了一大块尚未凝固的松脂之中。

周围那些呈现出深邃暗青色的液体,粘稠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地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种浓度高到几乎要化作固態的极阴灵液。

陈默试图轻微地活动一下自己的手指,但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在外界微不足道的动作,此刻却需要他调动体內庞大的法力去强行排开周围那犹如实质般的水压。

更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暗青色的液体中蕴含著一股刺骨的极寒阴气。

这种寒冷,已经超越了肉体感官的极限,它犹如亿万根纤细的冰针,无孔不入地顺著陈默的毛孔,疯狂地向著他的经脉和骨髓深处狠狠扎去。

陈默体表那层由练气九层法力勉强撑起的护体灵光,在这股极寒阴气的疯狂侵蚀下,正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滋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犹如脆弱的鸡蛋壳般轰然碎裂。

“不能坐以待毙。”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冷酷地做出了判断。

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上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艰难地將右手从那粘稠的液体中缓慢地抽回,朝著自己左臂那残破的袖管暗格中摸去。

“錚!”

伴隨著一声在粘稠液体中沉闷的轻鸣。

一抹透著极致锋锐的幽蓝色寒芒,艰难地从陈默的袖口中滑落到了他的掌心。

法器,追魂刺!

虽然在之前与国师府杀神王厉的生死搏杀中,这件法器的灵性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表面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

但此刻,在陈默那刚刚突破到练气九层的法力灌注下,追魂刺依然爆发出了它应有的恐怖凶威。

“给我开!”

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压抑的嘶吼。

他將体內那磅礴的练气九层法力,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而出,顺著右臂的经脉,狂暴地注入了追魂刺的阵纹核心之中。

追魂刺的尖端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幽蓝色电光。

陈默借著这股强悍的爆发力,右臂在粘稠的液体中猛然向前一送!

这狠辣的一击,带著陈默那足以生撕一阶巔峰妖兽的恐怖肉身力量,以及练气九层大圆满的极致法力,狠狠地刺向了距离他不到三尺远的那面暗青色池壁!

“鐺!!!”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封闭的琥珀池內轰然炸响。

恐怖的反震力犹如汹涌的海啸,顺著追魂刺的刺身狂暴地倒卷而回。

“噗!”

陈默只觉得右臂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悲鸣,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还未流出,便被周围那极寒的阴液瞬间冻结成了黑色的冰渣。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反震力粗暴地向后推去,重重地撞击在另一侧的池壁上,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一股浓烈的腥甜。

但陈默根本顾不上体內的伤势,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刚才追魂刺击中的那个位置。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危险的针芒状。

没有碎裂的石块,没有被洞穿的缺口。

在他那倾尽了练气九层巔峰全力的一击之下,那面刻满了古老符文的暗青色池壁上,竟然仅仅只留下了一道不足半寸深的白色划痕!

而且,就在陈默骇然的注视下,那道浅浅的白痕周围,那些古老、晦涩的荒蛮符文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诡异地流转过一道暗红色的微光。

短短半息的时间,那道白痕便在那暗红色微光的抚抹下,彻底癒合,恢復了犹如太古玄冰般坚不可摧的原本模样。

“这池壁的材质,以及上面铭刻的阵法品阶,绝对远远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

陈默的心底罕见地升起一股深邃的寒意。

连极品法器加上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都无法留下丝毫痕跡,这意味著,想要靠蛮力从內部破开这座琥珀囚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死局。

而更致命的危机,正在迅速地逼近。

一种足以让人肺部炸裂的窒息感,死死地扼住了陈默的咽喉。

这琥珀池內完全被那种粘稠的极阴液体所充满,根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空气存在。

虽然修仙者在踏入练气后期之后,可以凭藉体內的法力进行短暂的內循环,做到闭气数个时辰。

但此刻,陈默身处在这恶劣的高压、极寒环境之中,他体內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疯狂消耗,用来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阴气侵蚀。

最多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旦他体內的法力彻底乾涸,他就会被这极寒的液体瞬间冻成一具僵硬的冰雕,然后悲惨地溺死在这座远古的囚笼之中。

“不能乱,越是绝境,越要寻找那万分之一的生机漏洞。”

陈默死死地咬住舌尖,利用那股腥甜的剧痛,强行驱散大脑中因为缺氧而產生的阵阵眩晕感。

前世无数次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抢夺生命的冷酷的本能,在这一刻完美地接管了他这具残破的躯壳。

他果断地收起了那柄已经无能为力的追魂刺,停止了所有毫无意义的肉体挣扎,將整个人安静地悬浮在那粘稠的液体中央。

“既然外界的环境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强行改变自身的內循环去適应它!”

陈默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决绝的低吼。

疯狂地运转起了体內那门被他修改得面目全非的魔道功法《五行炼脏术》!

在这门霸道、甚至有悖於修仙界常理的功法催动下。

陈默腰腹处的玄冥水肾突兀地爆发出一阵犹如深海暗流般沉闷的轰鸣声。

那两只乖巧地融合在肾臟深处的壬癸双灵蛊,在感受到外界那种浓郁、纯粹的极阴灵液气息后,竟然发出了一声贪婪的无声嘶鸣。

对於寻常修士来说犹如致命毒药般的极寒阴气,对於这两只本就诞生於极阴之地的异蛊来说,简直就是最极品的无上大补之物!

“给我吞!”

陈默那堪比筑基初期的庞大神识,化作了最冷酷的统帅,蛮横地向壬癸双灵蛊下达了疯狂的指令。

他竟然主动地撤去了体表那一层微弱的护体灵光!

“嗤滋滋——!!!”

失去护体灵光庇佑的瞬间。

周围那些粘稠、冰寒的暗青色液体,犹如无数条饥渴的毒蛇,疯狂地顺著陈默周身的毛孔,粗暴地钻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呃啊!”

陈默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一声惨叫,他浑身的皮肤在千分之一息內变成了骇人的紫青色,甚至连眉毛和睫毛上都结出了一层厚重的黑色冰霜。

那种极阴液体入体的剧痛,简直就像是有人在用锋利的冰刀,残忍地一寸一寸地刮剔著他的骨髓!

但陈默那双隱没在冰霜下的黑眸,却透著一种对自己狠到了极点的疯批的光芒。

“玄冥水肾,同化!”

在那些极阴液体即將彻底冻结他心脉的那个绝对临界点。

玄冥水肾狂暴地运转了起来。

壬癸双灵蛊犹如两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张开了无形的口器,將那些霸道地冲入经脉的极阴液体,野蛮地一口吞下!

这是一种危险的同化过程。

陈默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著吞噬的速率和经脉的承受极限。

那些极阴液体在进入玄冥水肾后,被壬癸双灵蛊粗暴地碾碎、提纯。

其中微小的一部分阴寒杂质,被陈默巧妙地引导向右肋处的碧木毒肝,利用生机毒液的腐蚀性將其完美地中和。

而剩下那精纯的极阴灵力,则被玄冥水肾玄妙地转化为了一丝丝微弱的生机气流,缓慢地反哺进了陈默那几近乾瘪的肺叶之中!

“呼……”

当第一缕微弱的生机气流在肺部炸开的瞬间。

陈默那张犹如死人般僵硬的脸上,终於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庆幸的弧度。

他赌贏了!

利用五行炼脏体的变態的转化能力,他在这座根本没有空气的极阴囚笼中,还是硬核地建立起了一套脆弱、但却足以维持生命的微型內循环!

虽然这种同化痛苦,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经脉被极寒撕裂的折磨,但至少,他將那致命的死亡倒计时,强硬地无限期延长了。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窒息危机后。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与锐利。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他终於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去仔细地打量这座困住他的远古琥珀池。

他將自己那庞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体外,犹如无数根纤细、敏锐的触角,缓慢地覆盖在了那面呈现出八角形状的暗青色池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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