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请了好多位了,都有些说不明白,最后也只能按风寒入里,开了药灌下去,也不见退烧。后来————后来府里请了和尚道士,说是衝撞了什么,药便停了。”

贾瑛眉头一皱:“药停了?”

袭人垂泪道:“老太太发了话,说既然大夫治不好,许是衝撞了邪祟,让先做法事试试。奴婢也不敢违抗。”

贾瑛没说话,又看了看宝玉的脸色,翻开他的眼皮瞧了瞧。

他不是大夫,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宝玉这症状,確实像高热引起的,可问题是,什么风寒能烧成这样还退不下来?

“这几日他都吃过什么?用过什么?”

袭人道:“跟往常一样,粥饭都是小厨房做的,茶水也是奴婢们经手的。”

“有没有什么异常?”

袭人想了想,摇头:“奴婢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贾瑛点点头,又往王夫人那边去。

王夫人这边比宝玉那边更乱。王夫人昏睡著,脸色蜡黄,呼吸微弱。贾政守在床边,满脸憔悴。

见贾瑛进来,贾政抬起头,像是见了救星:“瑛哥儿回来了。

贾瑛行了礼,走到床边看了看王夫人。

王夫人的症状和宝玉不一样,她更像是虚脱,脸色蜡黄,眼窝凹陷,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太太这几日可进食了?”

旁边的金釧答道:“太太昏睡著,餵不进东西,只灌了些米汤。”

贾瑛眉头皱得更紧。

一个高烧不退,一个虚脱昏迷,症状完全不同,却都说是衝撞了邪祟?

“二叔,太太和宝玉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贾政想了想:“先是太太病的,那日夜里突然就烧起来,第二日便昏睡不醒。然后就是宝玉,白日里还好好的,晚上就开始说胡话。”

“病前可有什么异常?”

贾政摇头:“没有,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贾瑛又问道:“太太和宝玉的饮食,是谁经手的?”

贾政道:“这边是彩云、彩霞几个大丫头,宝玉那边是袭人、晴雯。都是府里的老人,不会有问题。”

“那这几日,可有人去太太和宝玉那边走动得勤?”

贾政皱眉想了想:“这几日乱得很,各房各院的人都去探望过,也分不清谁勤谁不勤。”

贾瑛看向金釧:“这几日府里可有外人来过?”

“外头的大夫也来了好几个。”

“我是说,除了大夫呢。”

金釧愣了愣,想了想:“前些日子,有个道婆来过。说是宝玉的寄名乾娘,来给太太请安的。”

贾瑛眉头微动:“道婆?姓什么?”

“姓马,都叫她马道婆。三爷可是知道她?”

贾瑛没答,又问道:“她来做什么?”

“说是来给太太请安。那日她来,见太太病了,给太太念了回经,说是替宝玉祈福,太太还赏了她几两银子。”

“后来呢?”

“后来?”金釧皱眉想了想,“后面又来了几次,最近几天倒是没见来。”

贾政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瑛哥儿问这个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对?”

“我还要再想想。二叔,我去外头看看有没有线索。”

贾瑛摇了摇头,掀帘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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