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手抬起,指尖笔直如剑,指向那位面色灰败的老者。

“必究其责,绝无姑息!”

又是重击,震得全场失声。

木叶忍者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剧变攥紧了喉咙。

纲手姬竟要当场罢免火影?

这已不止是质问,而是不留余地的宣战!

一片窒息般的死寂中,水户门炎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竭力维持著程序上的体面。

“纲手,你身份尊贵不假,但————罢免火影之位,绝非一人之言可定!”

“依照村中旧例,需经由全体上忍投票表决,半数以上通过,方可生效!”

“表决?”

纲手嗤笑一声,环视四周,目光如寒风扫过每一张或惊骇、或茫然、或躲闪的脸。

“好。”

“那就现在,在这里””

“在场的所有上忍,开始进行表决!”

“赞成罢免猿飞日斩火影之位的,站到我身侧。”

“反对的一””

“留在原地!”

风骤然停歇,连远处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远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金色的身影上,又不由自主地瞥向面色灰败的三代目。

再看向地上蜷缩呻吟,已经不再重要的丧家团藏。

最后————望向彼此。

沉默在蔓延。

“啊啊啊啊!!!”

悽厉得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嚎猛然炸开,硬生生撕碎了死寂。

团藏的左腿,並非眨眼间断裂,而是一种缓慢、精確、残酷至极的拧转。

腿骨发出清晰可闻的、令人牙酸的咯咯悲鸣。

肌肉与筋络在无形之力下,被强行绞扭成怪异的角度,最后被生生扭曲撕裂!

“呃啊————嘎————!”

团藏的惨叫变调,从高亢的嘶嚎转为一种窒息的、从喉管深处挤出的声。

极致的痛苦让他眼球暴凸,仅存的那只眼睛里,最后一点癲狂与怨毒也被碾碎,只剩下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与崩溃。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尘土与血泊中无意识地抽搐、弹动,却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注视著只剩下一条右腿、在血泊中痛苦抽搐的老战友,猿飞日斩气得浑身发颤,睚眥欲裂。

他死死盯著挡在安澜身前的纲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纲手————即便有罪,未经审判,团藏也仍是木叶长老!”

“岂能————岂容遭受如此私刑折磨!”

然而他的厉喝,在此刻显得如此空洞。

其余忍者也回过神,看著团藏不成人形的悽惨模样,有人眼中闪过快意,唯独没有不忍。

部分做好了投靠无限城幕府的忍族,或者了无牵掛的上忍,一个接著一个站了出来。

他们越过三代目与水户门炎惊怒的目光,越过地上呻吟的团藏,在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下,走到了纲手身后。

人群的骚动逐渐明显。

当奈良鹿久闭目长嘆一声,缓缓睁眼,与身旁的山中亥一、秋道丁座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猪鹿蝶,木叶火影一系,最稳固的支柱之一,动了。

三位族长几乎同时迈步。

一步步走过那短暂又好像无限漫长的距离。

最终,肃然立於纲手身侧。

这个举动,敲响了暮鼓。

越来越多的中坚力量开始移动。身影接连不断,在废墟与晨光中划出清晰的轨跡,匯聚到那道木叶公主之后。

纲手始终挺直脊背,没有回头。她只是看著猿飞日斩,看著对方眼中那最后一点火光,隨著身后人群的扩大而黯淡、熄灭。

眾目睽睽之下,无需唱票,胜负已分。

火影的斗篷仍在肩头,但权柄,已在眼前这片沉默而浩大的背离中,崩落地一乾二净0

纲手深呼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的安澜,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这位將军大人满意。

她立於眾人之前,金色的长髮在渐亮的晨光中如旗帜招展。

“现在宣布一”

“罢免猿飞日斩火影之位,解除水户门炎、志村团藏顾问长老之职。”

水户门炎颓废地瘫坐在地,猿飞日斩闭上眼眸。

“影分身之术。”

一道与纲手別无二致的身影自白烟中迈出,神情冷肃,径直走向地上那团仍在抽搐的血肉。

影分身毫不迟疑地俯身,单手扼住团藏的后颈,將他如同破麻袋般提起。

团藏仅存的右腿无力地悬空蹬踏,喉间发出嗬的怪响,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诸位隨我走!”

纲手本体转身,迈步。

影分身提著团藏紧隨其后。

再之后,是沉默却浩荡的人群那些刚刚站到她身后的上忍、族长、以及路上越来越多自发跟隨的中忍与下忍。

他们穿过废墟,穿过惊疑张望的街区民眾,脚步匯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由宇智波重金砸下,建立而成的银座大楼中央广场。

木叶的民眾早已被接连的爆炸与骚动惊动,此刻纷纷聚集在广场周围,或趴在窗沿,或挤在街角,不安地张望。

当他们看到纲手姬率眾而来,看到被拎在影分身手中、形容悽惨如鬼的团藏时,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又在某种无形的压力下迅速低伏。

纲手登上广场前的高台。

影分身將团藏摜在台前地面,一脚踏住他的脊背,让他那张因痛苦与屈辱而扭曲的脸,被迫仰起,朝向所有人。

“木叶的诸位一”

纲手的声音藉由查克拉扩开,清晰地传入每一双耳中。

她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冰冷的陈述,將团藏这些年来在地下进行的禁术实验、对宇智波的迫害、对同村忍者生命的漠视。

以及那条镶嵌著写轮眼的断臂所代表的罪孽,一条条、一件件,剥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人群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压抑的愤怒。

当最后一条罪行宣布完毕,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团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破碎而恶毒的咒骂与嗬声,显得格外刺耳。

“依据木叶律例,数罪併罚一—

“”

纲手的声音斩断了一切嘈杂,她看向影分身,微微頷首。

影分身抬手,一柄苦无自袖中滑落,握於掌中。

阳光落在冷冽的刃尖,折射出一点寒星。

在人民的注视下,团藏的咒骂骤然变为濒死的尖嚎。

“你们————不得好死!木叶会亡!纲手!猿飞日斩!你们都是懦夫!宇智波的杂种!

“”

寒光一闪。

噗嗤。

利刃斩断脖颈,鲜血喷洒中,截断了所有嘶吼。

影分身鬆开手,任那具彻底失去生息的躯体软倒在地。

鲜血缓缓洇开,在石板上漫成一滩暗红的、无声的印跡。

广场上,千人无声。

唯有晨风穿过楼宇,拂过高台上纲手凛然的身影,拂过地上那具终结於审判的躯体。

也拂过台下每一张或震撼、或释然、或茫然、或喜悦的脸。

一个时代,以一种最血腥、最直白的方式,被当眾处决。

新的秩序,已在未散的血腥气中,降临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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