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懊悔

千道流见千仞雪如此模样，手中光剑的光芒骤然炽烈了数分。

哪怕要违背刚刚的誓言，他也定要將那侮辱天使传承，玷污他孙女的傢伙斩於剑下！

可他身形微动，千仞雪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面前，那对璀璨的光翼完全张开，將他所有的去路与锋芒都遮蔽在自己身后，”爷爷，不，不要这样！”

“小雪！我这是为你好！”千道流的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深藏的痛心。

然而，面对爷爷第一次加重的话语，千仞雪依然稳稳地挡在那里，眼神闪过思考，脑海里迴荡过那只魂兽的话语！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躲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有了如此多的优势！

她要凭藉自己的本事回去！

“爷爷！你先回去，我在这里————不会有事，但你放心，一年，就一年！一年之后我保证会出来，到时候绝对不会让您担心，甚至————绝对会让您为我感到自豪。”

“小雪！！”千道流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心神却因那个明確的时间点而剧烈摇摆。

一年————这个期限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意味著什么？！果然，最坏的猜测完全被证实。

为他好？千家的传承吗！！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要！只想————

宰了那只兽！

他手中的天使圣剑因心绪而光芒吞吐，越发凝实，周遭的空气都在颤抖。

可这足以让封號斗罗颤慄的威压，落到千仞雪面前时，尽数消弭於无形。

他看著孙女眼中那份熟悉的倔强，很熟悉！

“小雪，以前你的任性，爷爷都可以容忍，包容，但这次————他死对我们都好！”

“但我已经离不开他了，爷爷！”

千仞雪大声截断了话，再次坚定地道，“就一年，求你了！最后让我任性这一次吧！

“”

“如果你真要杀他，那就连我一起杀了吧。”话语间，千仞雪手中光剑凝聚，然並未对自己的爷爷刀剑相向。

而是反手架在自己的脖颈中，“我会和他一起死！！”

千道流看著她眼中那转化为哀求的坚定，他失神不由沉默了一瞬，问出了一个他几乎不敢面对，却又必须得到答案的问题：“你————真的动心了？”

此话一出，如同利箭，直刺千仞雪的內心。

没有空间迴避，也无法自我欺骗。

她咬了咬下唇，感受著胸腔里那份確实存在、甚至日益清晰的悸动，最终，迎著爷爷仿佛瞬间注视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

一个字，如同最沉重的战锤，狠狠砸在千道流的心上，就在这一瞬间，他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小小的，眼神亮晶晶的女孩，仰著头对他说，“爷爷，我想去天斗帝国”时的模样，一样的倔强，一样的认定目標便不回头。

小雪没有变，还是那个小雪！

也绝对没有在说谎！

可这个选择，对於肩负天使使命的他而言————

千道流握著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周身那澎湃如海，凌厉如剑的气势，在这一刻迅速黯淡，收敛。

他看了千仞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痛心，有懊悔，但也有爷爷的溺————

“一年————”

撑著气却显著无力两字吐出。

千道流没有再说话，最后深深扫了一眼千仞雪身后山林，化作一道不再耀眼，有些黯淡的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