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狐一族的客房內,倒是另一番景象。

墨染琳从打坐中惊醒,额间满是细密的冷汗。

“……”

她又梦见了哥哥被押走时那绝望的眼神。

自从被苏离带回狐仙福地,她就被安置在这里,无人问津。

房间很雅致,灵气也充裕,可她却如坐针毡。

她走到一面水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光洁无瑕的脸。

那道曾贯穿她半张脸的狰狞伤疤,已然消失无踪。

她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如初,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不仅如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原本因为强行修炼而变得浑浊不堪的丹田,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澈纯净。

是苏离。

他治好了自己。

可这份恩情却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房间里闷了许久,她终於忍不住,推开门走了出去。

庭院里,百花盛开,枯木逢春的槐树下,几个年幼的狐族孩童正在嬉戏打闹,一派生机盎然。

然而,当他们看见墨染琳时,笑声戛然而止。

孩童们躲在大人身后,用一种又恐惧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她。

一些路过的狐族族人更是毫不掩饰地对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就是她,浮木卫统领的妹妹。”

“听说她也是刺客,那天晚上也出手了,凶得很。”

“要不是苏大人仁慈,她早就该跟她哥哥一起被处置了。”

“真晦气啊,能不能把她赶出去啊……”

那些话语像无形的尖刺,扎进墨染琳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攥紧了衣角,脚步变得仓皇,只想逃离这些审视的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能做些什么。留在这里,她是被仇视的昔日凶手;离开,天下之大,她一个没有了家族庇佑的孤女,又有那么多仇家。

又能去往何方?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一名狐族侍者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递上一张薄薄的纸。

“墨姑娘,监察司的处决令。”

墨染琳接过那张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浮木卫统领墨尘,勾结木家,意图谋害监察司客卿,罪证確凿,於昨日午时,斩立决。】

寥寥数语,便决定了一个不朽至尊的生死。

她的哥哥,死了。

墨染琳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那张处决令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哥哥咎由自取……但……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心中疯狂衝撞,撕扯著她的神魂,让她痛苦不堪。

恩与仇,善与恶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她踉踉蹌蹌地走出狐仙福地,想要去透透气。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浮空郡外的公共墓园。这里是监察司为那些被处决,却又无家属认领的修士,设立的最后归宿。

天空下起了朦朧小雨,潮湿的小雨裹挟著微凉的春色笼罩整片墓地。

墨染琳找到了那块最新的墓碑。

【墨尘之墓】

她缓缓跪下,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和长发。

泪水混著雨水,从她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一把油纸伞出现在她的头顶,为她隔绝了那片冰冷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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