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数日里,太山郡城內,依旧热闹。

外城街巷中,卖灵米饼的小贩推车而过。

路口的灵材铺前,不时地有人討价还价。

路口还排著几辆从外郡来的货车。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一样。

可楼阵雄坐在院中,却总觉得这份热闹之下,像是压著一层阴影。

他没有出门。

便是隔壁巷子里那位姓方的老散修邀他去喝茶,他也以闭关打磨法力为由婉拒了。

每日清晨练剑,午后读书,夜里打坐。

若不知內情,街坊们只会觉得这名叫华青的散修,比从前更沉闷了些,可没有人知道,他的院子里,已多了三处预警阵盘。

正屋樑柱下的浮生散念迷途盘,隨时可被激活。

柴房后方,那条废弃暗渠的入口,也被他悄悄清理出来了一半。

楼阵雄没有急著彻底挖通。

这种事,不能干得太明显。

太山郡外城虽然修士眾多。

平日里没人管一个散修小院的柴房,可若真有人有心探查,挖掘痕跡太新,反倒容易暴露出一些什么。

所以他每日只清一点。

白日借著劈柴、修井、翻土为遮掩。

夜里则以隔音符封住柴房,慢慢挪开暗渠上方的旧石板。

这条暗渠比他想像中更狭窄,入口被泥沙堵了大半,里面还有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不过好在尚未完全塌陷,只要再清理两日,便足够一个人弯腰钻行。

……

接下来的几日,消息开始一点点传入了青槐巷中。

最先带来消息的,是隔壁巷子那位姓方的老散修。

方老散修年纪不小,炼气九层,修为停了二十多年,平日靠倒卖丹瓶、丹盒,以及替小丹铺清理旧炉渣过活。

他人脉杂,消息也杂。

这日上午,他敲开楼阵雄院门,手里提著一包灵米饼,笑呵呵道:“华道友,闭关也要吃些热乎的。老夫从巷口买多了,给你送两块。”

楼阵雄开门將他请进来。

两人在槐树下坐下。

楼阵雄给他泡了一壶灵茶。

方老散修咬了一口灵米饼,嘆了一声:“这两日外头不太平啊。”

楼阵雄不动声色:“方老哥说的是坊市查验身份?”

“那只是小事。”

方老散修压低声音:“云司郡出事了。”

楼阵雄问道:“出何事?”

云司郡,距离太山郡大约三千里。

虽不是太清宗总部所在,却也是太山郡外围一处重要郡县。

方老散修左右看了一眼,像是怕隔墙有耳,声音更低了些:“听说云司坊市夜里被人攻了。”

“不是寻常劫修。”

“死了很多修士,坊市东边一整条街,全部都被血雾盖了。”

“几个卖丹药的铺子、两家符籙行、还有太清宗分堂在坊市里的巡查小院,也全被屠了。”

楼阵雄皱眉:“太清宗的巡查小院也被灭了?”

这可不是小事了,相当於直接挑衅太清宗的权威。

“可不是。”

方老散修咽了咽口水:“最嚇人的是死状。”

“有几个从云司郡逃来的散修说,死的人身上血都被抽乾了,皮贴著骨头,一眼看上去像晒了几十年的乾尸。”

“还有人眉心被钉了血钉。”

“这不是魔修还能是什么?”

楼阵雄闻言,沉默了下来。

方老散修饮了一小口灵茶,接著又道:“无剑山已经派人过去了。听说是执法殿的精锐,还有两位金丹执事。”

“太清宗这回动真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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