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血肉填防线,炮火炼北疆
半个时辰的短暂休整,在连绵的硝烟与遍地尸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仓促。
辽东整条战线,敌我双方的將士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喘息。奉系守军就地整理残破阵地,掩埋战死同袍的遗体,清理战壕內的碎石弹片,补充损耗过半的弹药。血水顺著战壕沟壑缓缓流淌,渗入焦黑的冻土,歷经多日血战的阵地,每一寸泥土都吸饱了热血。
鬼子前线各部快速完成整编,重伤兵员全部后撤送至高丽边境战地医院,轻伤士卒简单包扎伤口,即刻归队列阵。残存的精锐老兵排布在前排,新兵紧隨其后补齐队列,炮兵部队连夜校准所有火炮射击坐標,密密麻麻的火炮炮口,尽数对准奉系整条辽东防线。
武藤信义的强攻军令,层层传递至每一支基层小队、每一名前线士兵。
正午刚过,高丽境內的鬼子炮兵集群率先开火。
上百门各式火炮同时迸发轰鸣,震得方圆数里的空气剧烈震颤。密集的炮弹拖著刺耳的呼啸声,划破灰濛濛的天际,如同漫天坠落的惊雷,狠狠砸向奉系全线阵地。
不同於此前的常规轰炸,这一轮炮火覆盖更为密集、更为狂暴。鬼子炮兵摒弃了精准点射的打法,採用全覆盖式洗地轰炸,不分主次阵地、不分前沿纵深,对著整条防线无差別倾泻弹药。
前沿残存的战壕、木质工事、沙石堡垒,在密集炮火的轰击下接连坍塌炸裂。漫天土石、木屑、弹片混杂著硝烟腾空而起,形成巨大的烟尘黑云,死死笼罩整片辽东战场。地面持续剧烈震颤,脚下的冻土层层崩裂,布满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不少来不及转移的浅层暗堡,被重磅炮弹直接命中,整体轰然坍塌,堡內值守的守军士卒瞬间被掩埋在土石之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轮饱和式炮火轰炸,足足持续一整刻钟,没有丝毫间断。
待炮火停歇,整条奉系前沿防线彻底面目全非。原本层层错落的战壕体系大半损毁,多处关键隘口的防御工事被彻底夷平,纵深阵地的遮蔽掩体、物资堆放点、临时医护点尽数被炸烂。
整片前沿阵地,再也找不到一处完整的人工工事,只剩焦黑残破的土坡、炸裂的碎石、断裂的木料,以及散落满地的枪械残件与破碎军装。
炮火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数万鬼子步兵已然启动全线衝锋。
十余支步兵梯队整齐推进,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关外原野与山地坡地,军旗在硝烟残风中猎猎作响。所有衝锋士卒全部压低身形,端枪稳步突进,小队与小队之间交替掩护、分工配合,推进节奏紧凑规整,看不出丝毫疲惫与慌乱。
正面平原战场为主攻方向,鬼子主力步兵集群全速压进,试图凭藉兵力优势快速碾压残破的前沿阵地。南北两翼山地丘陵为辅助战场,多支精锐小队分散穿插,避开正面火力覆盖区,专门寻找防线破损缺口突进,伺机分割奉系防御阵型。
全线战局,瞬间拉至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辽东前线总指挥部內,郭松龄佇立巨型沙盘前方,目光扫过全线传回的战报讯號,神情沉稳冷峻。
身边参谋人员快速播报各处阵地损毁情况、敌军衝锋动向,嗓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连日昼夜不休的高强度作战,指挥部所有人员都已身心透支,却依旧全员坚守岗位,不敢有半点鬆懈。
郭松龄抬手指向沙盘三处最危急的点位,沉声下达最新作战军令。
全线放弃所有彻底损毁、无防守价值的前沿残阵,所有前沿守备部队梯次后撤,退守二线加固工事,集中兵力死守核心隘口与纵深阵地。
全线机动炮兵部队分散隱匿,不再集中排布阵型,以单炮、小队炮组为单位分散设伏,依託山林、土坡、残垣作为遮蔽,精准打击鬼子密集衝锋集群与跟进的后勤支援部队。
各旅团抽调精锐老兵,组建百支敢死小队,分散布防在防线缺口、山地隘口、战壕拐点,专门拦截鬼子穿插渗透小队,死守每一处可以立足的防御点位。
三道军令火速通过有线通讯、传令兵同步下发至全军各部。
前线残存的奉系士卒立刻执行指令,有序后撤、收拢阵型、固守新阵。连日血战打磨出的战场素养,让所有將士都清楚,此刻的每一次退守,都是为了更稳固的死守,没有一人心生怯意、擅自溃逃。
中段平顶岗阵地,是本轮鬼子强攻的核心突破口,战况最为惨烈。
赵镇藩率领一团残兵,依旧驻守这片核心高地。经过此前四轮反覆拉锯廝杀,一团兵员损耗过半,倖存士卒人人带伤,军装破损不堪,满脸硝烟尘土,双手布满血痕老茧,却依旧死死钉在阵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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