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而言之,他现在连肉身成圣的最初境界都没有跨过去。

与其狼狈落败,不如拼上一把!

两人都是当世无双的天骄,在遇到彼此之前,都认为自身是孤独的存在,也都遇到了相似的困境。

如今因为各不相同的理由,激发出內心中的信念,做出几乎相同的选择!

四下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存在,所有的人都成为两人的陪衬,哪怕是天师张静清,哪怕是大盈仙人左若童!

一座座无言的雕塑,注视著这一场远超想像的爭锋。

雷光悽厉。

剑风冷厉。

忽然间,那炽白的雷霆之中,浮现一缕淡黑的顏色,仿佛长出来的霉斑。

可定睛一看,却又不是霉斑,蕴含著和阳五雷截然不同的力量,却都是一样的恐怖!

黑色陡然扩大,传出的不是尖利的雷鸣,而像是某种腐烂的液体,流淌下来,令人的骨髓都为之融化!

张静清心中轻震:“这是!”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李玄明的剑势也变了,速度似乎变慢了,让人能够清晰看到其中缓缓转动的剑身。

等到聚精会神,才知道这是一种幻觉。

剑势不是变慢了,而是变快了何止十倍,过於高速的运动,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反倒是返璞归真一般,出现了剑身的踪跡!

而那剑势之中,更透出之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让人下意识的怀疑,这一剑站出,是否会令大山崩塌,大地进裂!

左若童瞳孔微缩:“成了?”

台上两人目光对上,张之维隨手一招,摘下一缕黑白二色的雷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明明互相衝突,却井然有序的流动著,其中仿佛蕴含著毁灭一切的威能。

李玄明豁然而起,如同大雁凌空,让人觉得他要凌空而去,他的身形遮蔽了大日,手中长剑得了一层曜日的辉光,宛如从太阳中取出的神剑。

一剑劈下,牛虎初调的力量通过剑势毫无顾忌的释放出来,划过一条白色的痕跡,那是空气中凝结的水汽。

雷霆迎上,阴阳合一的雷霆已经不是单一的阳五雷可以比擬,留下一条黑色的轨跡,仿佛一条狰狞的伤疤!

长剑斩断雷霆。

亦或是雷霆劈碎长剑!

两人齐齐一震,天空炸开一声巨响,一股子炁浪令演武场远处的屋舍抖落瓦片,不少修为屏弱的青秀,甚至直接昏死了过去!

李玄明落地,跟蹌了一下,拄著长剑站稳。

张之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撑著地面,没有倒下。

一双双眼睛闪烁著,飘荡著,浮游著————谁胜?谁负?亦或者不存在胜负?

张之维虚弱的声音飘了出来:“我输了。”

人人震撼,是这样的结局吗?

想来也是,张之维都跪了,李玄明还能站著,谁技高一筹,一目了然!

然而下一秒钟,李玄明平静的声音飘了出来:“你没输。”

目光掠过长剑,早已是布满了裂纹和侵蚀的痕跡。

手掌的劲力一松,长剑顿时破碎,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剑柄。

失去了这个支撑点,身形顿时摇摇欲坠,两条人影立刻衝到了台上。

张静清抱起张之维,张之维还有点不好意思:“师父,放我下来。”

张静清感受到他只是虚弱,如释重负,瞪了他一眼。

“闭嘴。”

心中暗暗寻思,此番算是压住了张之维的气焰?

唉!

也是想不到,之维居然能够一举踏足阳极阴生的境地。

他原本的估计,可能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想不到!

从此之后,看来是要想其他的办法。

从实力这方面,没有人能够让张之维落败。

左若童抱住李玄明,看他气息尚且平稳,並没有伤到根本,也是鬆了口气。

目光探寻,李玄明微微点头,牛虎初调,终是领悟,才算是真正踏进了肉身成圣的第一道门槛。

左若童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终是得偿所愿!

两人下了台,台下的眾人,却还痴痴的凝望著台上,仿佛两人从未下过台一般。

一些难以言说的心绪充斥著心湖,几乎让人忘了身在何方。

廖天林恍若梦囈:“如此手段,如此修为?”

怎么想怎么觉得虚幻,那根本就不是两个小辈能够闹出来的动静。

方才自己如果站在台上。

光是两人交手的余波,就能坏了这条性命。

太强大了,强大的不讲道理,回顾自己这多年的苦修,忽然觉得了无生趣,机云社的社长安慰的拍著他的肩膀。

林子风也是陷入震盪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师父,您说这个世界上,老天爷为什么如此偏爱某些人呢?”

他双目悸动著,神色困或著。

却是忘了,曾几何时,他也是被偏爱的那一个,未必没有其他人的看著他的背影,產生相似的念头。

但是现在,他成为了这个其他人”,所谓天生剑骨,原来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流云剑掌门无言以对。

通常来说,大派子弟,確实会比中小门派的弟子优秀一些,这不单单是天赋上面的差距,也有法门上的差距,和底蕴上的差距。

然而今时今日,大派大族又能如何?

目光扫过丰平、吕仁————等人的面庞。

张之维和李玄明,是两个实实在在的妖孽,站在了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维度!

刘得水意犹未尽,又忍不住畅想:“堂主师父,您说我如果想要修到这两人今天的地步,需要多久的时间。”

演武堂主有些不自然,轻声道:“那不是一回事,得水,你有你的道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路,不可一概而论。”

刘得水沉默,他知道,师父不是不说,而是不知道。

心中嘆息一声,大受打击的同时又无限的嚮往,心中暗忖,总有一天,他要到达这种地步。

丰平齜牙咧嘴:“太超模了,太超模了!”

怪叫连连,吃了褚大师暴栗才消停三分,而吕仁和吕慈兄弟,可以近距离看到两人的面容,都是感觉到一阵陌生。

正如大派之间,也有差距,这两个怪物和他们这些人,竟然生在了一个时代。

吕慈有点难受:“哥,我们兄弟如果晚生二十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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