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杀晷每次发射的间隔都比其他仙人短,抽取法力的量却比其他仙人大。

袁守一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发出痛苦的声音。

有人惨叫,有人闷哼,有人直接口吐鲜血,软软地倒在地上。

法阵中的修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从一万五千人到一万人,从一万人到七千人,从七千人到四千人。

那些死去的人——

有的被震碎了神魂,有的被抽乾了法力,有的在连续的高压负荷下经脉寸断。

他们的尸体被面无表情的执掌者收入储物袋。

袁守一从灵境里取出一枚太一护神丹,塞进嘴里。

这枚丹药不是恢復法力的,而是守护神魂的。

因为在霸杀仙人的洞天里,最可怕的不是法力被抽乾,而是神魂被震碎。

每一次发射,那股衝击波都像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修士的神魂上。

修为低的,一次就碎。

修为高的,也撑不了几次。

袁守一有綺罗瞳守护,神魂比同阶修士强得多。

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魂海在一点一点地龟裂。

那些裂纹细密、深入,像蛛网一样蔓延。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

最终,袁守一活了下来。

他的灵境中储存的丹药几乎耗尽,叶舟灵境里的药圃被薅禿了一大片。

幸福蛋和花疗环环们累得瘫在灵境中,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活了下来。

他靠著龙元法力的韧性,靠著《万龙御天经》的强大;

靠著大量的丹药库存,靠著精灵们一刻不停的治疗。

硬生生地撑过了这半年。

最后一天。

法阵停了。

霸杀晷的洞天开始减速,那道暗红色的光柱最后一次从界河仙阵中射出后。

便再也没有亮起来。

法阵中的倖存者们瘫坐在地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洞天中迴荡。

袁守一坐在角落里,靠著法阵的节点,仰著头看著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法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好几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出一层薄薄的盐霜。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將“霸杀仙代家族”这六个字,一笔一划地刻入心底那本最隱秘的帐簿。

墨跡淋漓,赫然位列榜首。

並非刀剑之仇,却是那冠冕堂皇的合规手段,更令他作呕。

那层看似无懈可击的法理外衣,包裹著的儘是令人窒息的恶意。

袁守一缓缓闔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硬生生將翻涌上来的噁心与怒火,连同那蚀骨的恨意——

一同碾碎,深埋进灵魂的最深处。

他没有衝动,更没有在法阵之中做出任何逾矩之举。

隱忍——

这是他前世就在灵魂深处的生存本能。

金色的光芒开始从洞天穹顶洒落。

袁守一站起身,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光芒散去后,他已经回到了扁舟上。

然后,他倒了下去。

不是昏迷,是身体到了极限。

他的腿软得像两根麵条,后背撞在舟舷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著舟舷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疼。

花禪夜恰巧在。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扁舟的另一端,素白的衣裙在虚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苍白得像是透明的瓷器。

但她的眼睛在看到袁守一的那一刻,猛地亮了一下。

“你怎么——”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伤得很重。”

袁守一看著她,忽然笑了。

“还活著。”他说。

花禪夜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