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想要提前开溜的想法到底还是没有实现。

《强军战歌》返场表演的掌声还在操场上空迴荡,他就被杨团长一把揽住了肩膀。

这位总政歌舞团的副团长手劲极大,笑容爽朗中带著军人特有的不容拒绝:

“小周同志,今晚我请客,大家庆功,这场庆功宴你是主角!我们得好好谢谢你,给军队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谢校长也在旁边含笑点头:“是啊小周,杨团长他们专程从北京过来,没想到意外的收到这么一份大礼,这份心意不能辜负。”

一圈领导围著他,话里话外都是“感谢你对国家的贡献”“军队不会忘记你”这样的大帽子。

周卿云心里苦笑,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自己恐怕就是断胳膊断腿也得去了。

一行人出了復旦,在五月的夜色里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小店,没招牌,只在门楣上掛了个褪色的红灯笼。

推门进去,里面就四五张桌子,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老地方,”杨团长熟门熟路地安排大家落座,“这家菜好,平时没预约都吃不上,今天大家也是沾了小周同志的光了。”

周卿云被强行安排在杨团长和谢校长中间,这个位置让他心里直打鼓。

果然,菜还没上齐,酒先来了。

军绿色的搪瓷缸,土陶罈子里倒出的白酒,酒香浓得呛人。

“六十五度高粱酒,”杨团长亲自给周卿云倒满,“部队特供,外面喝不到。”

这家店菜好不好吃周卿云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因为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卿云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他只记得一个接一个的敬酒,搪瓷缸碰得叮噹响,领导们说著“我干了,你隨意”,然后仰头就是半缸下肚。

他硬著头皮喝,一杯,两杯,三杯……

意识开始飘忽。

他看见杨团长在讲边境的故事,谢校长在谈教育改革,那位部队上校在哼《强军战歌》的调子。

倒下前最后残存的念头是:这年代,酒量是不是也是考察一名领导干部合不合格的重要指標?否则大家怎么一个比一个能喝?

特別是那几位军人。

以后谁要再敢在周卿云面前说文职军人不是军人,他第一个急眼。

你见过拿六十五度白酒当白开水喝的人吗?

他见过,还是一群……

……

头痛!

像是有人拿著锤子在脑子里敲。

周卿云睁开眼,盯著熟悉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木质房梁,白灰墙面,窗台上那盆月季。

是自己家。

他鬆了口气。

上次醉酒醒来发现在陈念薇家,差点闹出误会,弄得他现在都有点应激了,一喝醉就害怕自己又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挣扎著爬起来,喝了杯温水,脑子还是昏沉。

身上一股酒气,衣服皱巴巴的,得洗洗。

周卿云扒下衣服冲了个冷水澡,总算清醒了些。

懒得手洗,就把衣服扔盆里,倒上洗衣粉,用脚胡乱踩了几下,权当洗过了。

拧乾,抱著盆上露台。

五月的晨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屋顶。

远处是復旦校园的轮廓,近处是庐山村一片片青瓦白墙。

风吹过来,带著草木的清香。

他刚把衬衫抖开,隔壁露台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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