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六十九年,夏末。

欧罗巴道,黑森林南缘。

冷风卷著矿渣扫过坡地,酸性废液处理池外的警戒灯亮了一夜。

玄蜂-903试采井口,重型提升绞车还在满负荷运转。

合金钢缆绷在井架之间,绞盘摩擦声顺著地面传进主控室。

单向玻璃前,曹岩拿著第三批岩芯切片报告,纸边被他压出几道摺痕。

他是欧罗巴道矿务总署调来的高级掘进工程师,常年跑深井、断层矿和高温滷水区。

这次专门被调来,负责这次工程相应工作。

主控屏上的深度计停在五千二百一十米。

红色报警栏一条接一条刷新。

二號遥控试採掘进车停在富矿边缘。

前端滚刀盘温度已经贴近熔损线,热像图里只剩一片高热亮斑。

驻场材料官推门进来,把化验单放在金属桌上。

“钨鈦錸共生品位还在甲等序列,但伴生岩层变了。”

他指著切片图上的暗紫色纹理,语速说得很快。

“断层地热和深层应力把这里压成了超致密碳硅化结核带,硬度比常规玄武岩高出两倍。”

“太原高碳合金滚刀盘啃不上去,三组刀片已经钝化,主轴也有微裂。”

曹岩低头看图,用红蓝笔在断层位置划了一道粗线。

紧接著,目光看向墙上的供电监测板。

欧罗巴道为了玄蜂-903,专门从百里外拉来两条特高压直流专线。

矿区主网当前负载七成,备用柴油机组、井口断路器和防喷器全部在线。

他没有急著下令。

而是把安全主事、井控主事和电力主事都叫到同一张桌前。

“封护巷段里有人吗?”

井控主事翻开人员定位表。

“没人。”

“二號车停在无人段,三號封护门已经落锁,人员全在地面。”

曹岩接著问:“井壁套管状態?”

“目標层上方三段套管验压通过,排水井还在抽酸性滷水,防喷器和泄压槽都能用。”

曹岩把笔放下。

“把一號报废掘进车拉上来,拆掉刀盘。”

几名主事同时抬头看他。

曹岩调出矿区备用预案,把其中一页投到白板上。

那是太原和洛阳两年前,交给玄蜂矿区的热裂破岩试验组件。

原本只准在低功率封闭段验证,从没进过主矿层。

“后勤库里有十六根大型石墨电极,太原上月送来的备用件。”

“按梅花阵列焊在车头,外围加三圈耐高温喷嘴。”

材料官喉头动了一下。

“曹工,你要把热裂组件导进试采段?”

“只导无人封护段。”

曹岩指著断层剖面。

“先热裂,再酸蚀,再钝锤破碎。”

他用笔画出改装结构。

“结核带硬,刀具切不开。”

“里面的碳硅化结构热膨胀差异大,电弧只烧表层,洛阳蚀刻酸液打高压射流。”

“最后用钨钢钝头锤破碎。”

电力主事看著白板,眉头紧皱。

“高压直流下井,绝缘电缆要单独走套管,不能接原车控制线。”

曹岩回得很快。

“拆。”

“控制线只留硬线低压链路,电弧主电缆独立走,井口加机械断电闸。”

“电弧段按秒计,超时自动切断。”

安全主事接著说道:“酸液遇高温会衝出蒸汽和酸雾,封护门后的电子管路撑不住。”

“封护门外侧全部断电,镜头不用保,改用声学传感器和温压传感器。”

曹岩拿笔在操作单上压了一道线。

“喷酸前先灌氮置换,泄压槽开三分之一,井口防喷器待命。”

井控主事把几条写进操作单。

曹岩看著他们,声音压得低。

“封护没过,电不下井。”

“泄压没开,酸不喷。”

“温压曲线越线,车直接报废。”

主控室里的报数声重新响起。

四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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