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四溅。

夸父將那根沾满了蓝色妖血的桃木杖从深坑中拔出,带起一蓬腥臭的污泥。

坑底那团属於计蒙的残躯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一滩正在快速挥发的浑浊水渍。

大罗金仙的化身,碎了。

“呸,不经打。”

夸父隨手在兽皮裙上擦了擦手里的木杖,转头看向城墙上的李君临,咧嘴大笑。

“兄弟,刚才那一球砸得准!要是没那一球破防,俺还得跟这泥鰍磨嘰半天。”

李君临收回红绣球。

原本光芒万丈的灵宝此刻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这是法力透支的徵兆。

他没有笑。

刚才那一战,看似贏了,实则凶险万分。

若无夸父这尊大巫顶在前面抗住了九成九的伤害,若无红绣球这等圣人灵宝出其不意,单凭他金仙初期的修为,连计蒙的一个眼神都接不住。

“这次多谢了。”

李君临跃下城墙,站在夸父脚边。

“客气个球!”

夸父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震得地面晃了晃。

“俺得回去补个觉,这一架打得费劲。那些妖崽子要是再来,你直接喊俺。”

说完,这尊巨人也不墨跡,拎著木杖大步流星地朝著后土部落的方向奔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丛林尽头。

李君临看著夸父离去的背影,拳头握紧又鬆开。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夸父能帮一次两次,帮不了千秋万代。

人族想要在洪荒站稳脚跟,光靠他一个人拼命不够,光靠巫族庇护也不够。

得让人族自己强起来。

不仅仅是拳头硬,更要文明兴。

“武。”

李君临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还在清理战场的族人。

武提著骨矛跑过来,身上还掛著雨水和泥点。

“把所有人都叫到广场上。”

“我有事要宣。”

……

一炷香后。

炎黄城中央广场,数千人族肃立。

虽然刚才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但每个人脸上都掛著难以抑制的亢奋。

他们贏了。

虽然是借了外力,但只要没死,就是贏。

李君临站在高台之上,视线扫过一张张淳朴的面孔。

他在人群中点了两个人。

“有巢,出来。”

一个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中年汉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是部落里最会搭棚子的人,刚才修復城墙时,也是他带著人干得最快。

“还有你,緇衣。”

一名身材瘦削、手指修长的女子也走了出来。

她是用兽皮缝製衣服的好手,部落里大半的皮衣都经过她的手。

两人跪在李君临面前,不知所措。

“我不善土木,亦不通针线。”

李君临的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日起,城內营造之事,归有巢管。我要这炎黄城,再无漏风之屋。”

他手指一点,一道流光没入有巢眉心。

那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鲁班营造法(基础篇)》。

不需要多高深的仙法,只要能把石头和木头玩出花来,就能造出坚固的堡垒。

“城內製衣之事,归緇衣管。我要族人,寒暑不侵。”

又是一道流光,包含著纺织与印染的技术,没入緇衣体內。

轰隆!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虽然李君临早已截胡了“人族三祖”的至高功德与位格,但天道至公,对於具体执行教化之人,依然降下了赏赐。

两道只有之前十分之一大小的功德金光落下。

有巢与緇衣浑身一震。

原本凡人的身躯在功德灌注下瞬间蜕变,跨过地仙,直入天仙之境。

虽无“祖”之名,却有了“长老”之实。

“谢圣皇恩典!”

两人激动得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李君临坦然受之。

他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原本因为凡事亲力亲为而被分散的精力,重新聚拢回来。

但这还不够。

李君临转身,看向那棵已经长高了一截的五针松。

他抬手,在虚空中虚画。

铁画银鉤。

一个极其复杂的符號在空中成型。

那不是洪荒通用的妖文,也不是巫族的蛮文。

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人”。

隨著这一笔落下,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仿佛某种蒙昧的枷锁被打破。

“今日,立稷下学宫。”

李君临挥袖,数块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环绕在五针松周围。

石碑上没有功法,只有文字,阵法基础,以及辨识百草的丹道入门。

“凡我族人,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宫习字,明理,修身。”

话音刚落。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

所有人族惊骇抬头。

只见炎黄城的上空,原本散乱的人族气运,此刻竟然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疯狂匯聚。

云海翻腾。

一条长达千丈的五爪金龙虚影,在云层中缓缓探出了头颅。

虽然虚幻,却威严无双。

那是人族的气运金龙。

金龙盘旋一圈,最后俯衝而下,没入李君临的体內。

咔嚓。

李君临体內那道坚固的瓶颈,在这股磅礴气运的冲刷下,瞬间鬆动。

金仙后期,成。

一种掌控天地的玄妙感觉油然而生。

在这炎黄城內,他即是主宰。

言出法隨,万邪不侵。

……

苍澜界。

这是一片残破的古战场,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萧雅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沾血的玉简。

在她脚下,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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