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很自然地朝她扬扬下巴:“走啦,先吃饭,就算接下来一株也找不到,这些也够修女用几天的了,別太担心,咱们也先找个地儿吃饭去。”
露比西斯闻言,这才微微鬆了口气,连忙快步跟上。
他们在一处半山腰的缓坡停下来。
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往下能看见灰木镇那些低矮的屋顶,灰扑扑的,像一群蜷著背的老人,挤在山脚下那一小片平地上。
教堂的尖顶是其中最显眼的一道轮廓。
克洛伊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把背篓搁在旁边。
午餐很简单,依旧是黑麵包。
今早吃剩的,硬得能当暗器,咬一口,里面还是那熟悉的粗糙颗粒感,干得像锯末。
克洛伊用力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偏过头。
露比西斯正蹲在不远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那布包洗得很乾净,边角都有些发白了,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她自己缝的。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把晒乾的山野菜,不知名的绿叶,切成细碎的小段,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克洛伊眨眨眼:“你什么时候摘的?”
露比西斯没抬头,声音很轻:“之前……你找草药的时候。”
她顿了顿,补充:“山上长的,可以吃。”
然后她开始生火。
几根细柴架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火石,磕了几下,火星溅在乾草绒上,冒起一缕细烟。
她俯下身,小口小口地吹著。
火苗亮起来的那一刻,克洛伊看见她脸颊被映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她找了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小陶罐,架在火上,倒进去一些山上溪沟里接的水,然后把野菜放进去。
不多时,陶罐里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野菜的清香混著水汽蒸腾起来,在林间这一小片空地弥散开。
露比西斯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布包。
这次打开,里面是拇指大小的一小撮盐。
粗盐,灰白色的颗粒,在这个偏僻的镇子,这是稀罕物。
她小心地捻起一点点,洒进汤里。
然后她把陶罐从火上端下来,放在克洛伊手边的石头上,自己退开两步,又缩回那个三步的距离。
“……可以喝了。”她说。
克洛伊低头看著那罐野菜汤。
汤色清亮,翠绿的野菜叶子在沸水里舒展开,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漂浮在清汤表面。
他端起陶罐,凑到嘴边,小心地喝了一口。
很烫,但那股野菜的清甜混著淡淡的咸味,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他放下陶罐,低头把手里那块硬邦邦的黑麵包掰成小块,泡进汤里。
麵包吸饱了热汤,变得柔软温润。
他吃了几块,然后抬起头,冲露比西斯笑了一下:“好喝。”
露比西斯垂著眼帘,坐在他对面。
她手里也捧著一小块黑麵包,但没有泡汤,只是很小口很小口地咬著。
但克洛伊看见她轻轻抿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却是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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