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萝茵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软糯糯的，带著点討饶的味道：“姑姑，一定要这样吗？”
艾梵琳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萝茵两只手绞在身前，指尖不安地互相抠著，她偷偷抬眼看了克洛伊一下，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克洛伊心里嘆口气，隨后，朝著萝茵抬起了手。
萝茵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著那只手的指节分明，看著那只手的掌心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她的脸颊更红了，红得像熟透了的浆果，她抬起手，轻轻將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僵了一下。
萝茵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掌心温热。
克洛伊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她掌心里那层薄薄的汗意。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艾梵琳的目光还在看著他们，他只能僵在那里，任由那只温热的小手握著他的手掌。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幅画面確实很像那么一回事。
粉发的少女羞怯地低垂著眼帘，脸颊红扑扑的，嘴角噙著一丝藏不住的笑意，银髮的少年虽然看起来有些僵硬，但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而更显得真实自然，像极了一对刚刚確定关係不久还在害羞与试探中小心翼翼摸索的情侣。
艾梵琳看著他们，淡淡道：“这不是挺像回事的吗？行了，至少今天一天，你们就保持这样。不管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都这样，明白了吗？”
萝茵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里带著几分困惑和不安地看向姑姑：“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艾梵琳的目光没有移开，只是淡淡地看了克洛伊一眼：“你觉得呢？”
萝茵顺著她的目光也看向克洛伊。
克洛伊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心里当然清楚得很。
艾梵琳让他戴上艾莲娜的鳞片是为了不让弗嘉丽看穿他的身份。
让他和萝茵假扮成情侣，则是要让弗嘉丽看到曾今的她与洛一……
杀人诛心。
克洛伊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只能说，艾梵琳还是那个粉切黑……
但他能说什么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更关键的是他確实不想被弗嘉丽认出来。
他不知道如果弗嘉丽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他不知道如果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望著他，他该说些什么。
他不想面对那些。
儘管他一定会有面对的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只能在心里对那个三百多年后依然不肯放手的女孩说一声抱歉，然后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朝萝茵摇了摇头。
艾梵琳看著他那副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既然这样，你们可以走了，记住，我在看著你们。”
“……”
两人离开了校董室。
走廊里很安静。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让这片安静显得更加明显。
两人站在门口，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某个水深火热的地方逃离出来。
然后他们同时低头，看向还握著的那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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