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外面有东西,好多————好冷————”她语无伦次,脸埋在达芙妮的长袍里。

达芙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用力回抱住妹妹。“没事了,我在这里。”

隨后,她抬头看向奥利弗和艾米莉,“你们两个也快进来。”

三人跌跌撞撞地挤进包厢。

这里几乎坐满了人,比他们之前所在的包厢要拥挤很多。

阿斯托利亚朦朧的视线从车厢里的一眾人脸上划过,赫敏·格兰杰、纳威·隆巴顿、卢娜·洛夫古德,以及一个靠在窗边、似乎刚刚被吵醒的陌生男人。

没有哈利·波特。

“哈利呢?”阿斯托利亚抽泣著问,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能给他带来莫名安全感的身影。

“他去前面车厢找级长了,”赫敏快速回答道,她的声音也绷得很紧,“灯一灭他就衝出去了一你们进来时有看见他吗?”

阿斯托利亚摇头。

达芙妮將妹妹拉到身边坐下,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压得很低:“听著,莉亚,不管外面是什么,待在这里,不要出声,不要乱动。这个包厢有赫敏跟哈利提前布置的防护咒语,比外面安全。”

阿斯托利亚点头,手指仍然死死抓著姐姐的袍角。

奥利弗和艾米莉挤坐在她旁边,三个人靠在一起,汲取著微不足道的暖意。

寒冷还在加剧。

走廊外吵闹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门外一片寂静,仿佛某种黑暗正从门缝里渗进来。

就在这时一“安静。”

一个粗哑、疲惫但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那个一直靠在窗边的陌生男人动了。他缓缓坐直身体,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每根骨头都在抗议。

在萤光的映照下,阿斯托利亚看清了他的脸。

憔悴、灰白,眼下有深重的阴影,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但那双眼睛一儘管布满血丝,却锐利而清醒,正警惕地扫视著整个包厢。

他手里没有魔杖。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的、微弱摇曳的火光。

橙红色的火光稳定地驱散了门边涌来的黑暗。

“待在原地不要动。”男人又说,声音依旧沙哑。

他站起身,缓缓的朝著包厢门走去。

但在他走过去之前,包厢门就慢慢滑开了。

男人手中的火光照亮了拉开包厢门的那个东西。

阿斯托利亚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那是一个身披破旧黑色斗篷、身高几乎触及车厢天花板的怪物。它的脸完全隱藏在头巾的深邃阴影之下,看不到五官,看不到表情,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它的手—

阿斯托利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隨即胃部狠狠抽搐起来。

一只手从斗篷的褶皱里伸了出来。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手:皮肤是死尸般的灰白色,瘦骨嶙峋,布满溃烂的疮痂和深色的污跡,像是曾在水中浸泡腐烂后又风乾。手指细长得不自然,指甲漆黑尖锐。

那只手在空气中缓缓张开,仿佛要攫取什么。

就在它出现的下一秒,怪物的“头”似乎转动了一下—那头巾下的虚无“看向”了阿斯托利亚。

冰冷。

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她。那不是皮肤感觉到的寒冷,而是从灵魂深处爆发的、冻结一切的寒意。

心臟像被冰手攥紧,血液凝固,思维停滯,所有快乐的记忆—一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兴奋、认识新朋友的喜悦、对霍格沃茨的憧憬一都在瞬间褪色、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空洞。

她要死了————不,比死更糟。她会变成空壳,变成————

斗篷下的怪物,发出了声音。

一种漫长、颤抖、贪婪的抽气声,仿佛竭尽全力要从周围空气中吸走某种看不见的养分。

阿斯托利亚的视野开始变暗。

萤光、火焰、姐姐焦急的脸————一切都在远去。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寒冷的前一刻——

抽气声,突然卡住了。

紧接著,急促的、清晰的脚步声从左侧走廊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是奔跑的声音。

怪物猛地转向声音来处。那头巾下的虚无似乎“盯”著那个方向,僵立了诡异的一秒。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轻盈迅捷地穿过整个包厢,冲向对面开的车窗,像一道黑色的烟雾般钻了出去,消失在暴雨肆虐的夜色中。

寒冷骤然消退。

阿斯托利亚大口喘息,仿佛溺水者终於浮出水面,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

而与此同时,脚步声已抵达门口。

“赫敏!你们没—

哈利·波特猛地出现在门外,他大口大口喘著气,黑髮紧贴额头,手中魔杖举在前方,一双眼睛快速扫过包厢,確认每个人都在,最后定格在那个手持火焰、站在包厢中央的陌生男人身上。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哈利脸上的表情从焦急转为错愕,眉头困惑地皱起。

“.——事吧?”他迟了一秒才说完那句话,目光在男人脸上和男人手中的火焰之间移动,“您醒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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