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林县长此话一出,现场那原本热烈、欢庆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李昌、白光明,还有镇里其他几个班子成员,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呢,全都僵在那儿,面面相覷,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单独聊聊?

聊什么?

刚送走副市长,不应该是开个庆功会,论功行赏吗?

怎么县长反倒摆出了一副要“秋后算帐”的架势?

李昌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他毕竟在官场泡了这么多年,里头的弯弯道道太清楚了。

这种场合,领导把你单独留下来,绝不是为了再表扬你几句。

真要表扬,刚才当著所有人的面,已经说得够多了。

单独谈话,多半不是什么轻鬆事儿,十有八九是敲打,甚至批评。

可王卫东这次,干得如此漂亮,功劳大得连市领导都讚不绝口,齐县长为什么要敲打他?

李昌想不通,但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他刚要开口,想说句“县长,卫东同志为了这次接待也忙了好几天,要不让他先休息一下”,身旁的白光明却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轻轻拦住了他。

李昌一愣,侧头看去。

只见白光明冲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李昌便也只好作罢。

他其实也明白,这不是自己该掺和的事。

白光明是齐县长的秘书出身,是他的嫡系。

而王卫东,虽然现在羽翼丰满,但名义上,也是齐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属於齐县长自己“阵营”內部的谈话,他这个镇党委书记,確实不方便插嘴。

说多错多,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

而白光明的心情,可比李昌复杂得多。

在齐县长开口的那一刻,他心里,竟然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

他知道,老领导这是……在替自己出气啊。

自己这个镇长,被一个副手架空,顏面尽失。

老领导看在眼里,心里肯定也憋著火。

现在,当著所有人的面,把王卫东单独留下来,就是要敲打他,要让他明白,谁才是金水县真正的权力核心,谁才是他真正的“恩主”。

就是要告诉他,就算你再有能耐,再手眼通天,也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这丝快意,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就被一股更深、更浓的不安所取代。

齐林真的敲打得动王卫东吗?

这个问题,几乎在他脑海里出现的瞬间,他就立刻有了答案:

绝无可能。

王卫东是什么人?

这半年来,他看得太清楚了。

这个年轻人的心性之坚韧,手段之高明,城府之深沉,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样的敲打,非但不会让他的野心收敛分毫,反倒会像一根鞭子,抽得他更加猛烈。

他未必会当场表现出来,但他一定会把这份“羞辱”,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悄悄地布局,不动声色地积蓄力量,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以一种你根本无法预料的方式,把今天丟掉的面子,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就像他架空自己这个“摘桃子”的镇长一样!

虽然齐林是县长,他和王卫东的级別差距,比自己这个镇长和常务副镇长之间的差距,要大得多。

可……那又怎样?

在王卫东的字典里,恐怕从来就没有“高山仰止”、“绝无可能”这样的词汇!

更可怕的是,这一场谈话过后,王卫东极有可能……彻底与他们这一派割席。

王卫东如今背后站著的是谁?

是態度曖昧、却在关键时刻力挺他的县委书记郑义。

是那位刚来视察、明显对他青眼有加的杨副市长。

甚至,还有那位能量深不可测、始终在幕后默默助推的“准岳母”何静!

这样的人,齐县长真的动得了吗?

白光明甚至觉得,老领导这一出,其实大可不必。

他和王卫东眼下的相处,虽然算不上融洽,但也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王卫东很“懂事”,给了他足够的面子和尊重,也让他这个镇长,在名义上,能分享到这份政绩。

维持现状,井水不犯河水,共同把平桥镇这块蛋糕做大,对谁都有好处。

可他太了解自己的老领导了。

齐林咽不下这口气。

白光明没再多想,也没再多言。

他领著李昌和一眾面面相覷的镇干部,先行退了出去。

现场,只剩下了王卫东和齐林县长。

王卫东当然知道,齐县长留他下来,不是为了再表扬几句。

真正堵在这位老领导嗓子眼里的,是自己把他这个前秘书,给架空了。

在官场上,这是堪称“忘恩负义”的典型。

当初他王卫东,副镇长当了不到半年,就被火速提拔为常务副镇长,是谁提议的?

是白光明。

是谁在背后运作、在常委会上力排眾议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