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从谦忍了又忍,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过问调解一下。

以前,他已经是个极其不称职的父亲,现在,他不能光醒悟悔过却不做出行动。

他苦等很久,在厨房磨蹭来磨蹭去,终於等到纪惟深来送碗碟,且暂时没有其他人。

纪从谦不敢耽误时间,在纪惟深转动轮椅二人距离最近时迅速开口:“惟深,你被家暴了对吗?”

纪惟深身形一滯,面无表情看向他。

像是在看一个精神病。

然而关心则乱,纪从谦並没有读懂儿子眼神中的含义,反而觉得他的沉默几乎代表著被说中的默认。

纪从谦压低声音,眉头紧皱:“惟深,爸知道咱们父子之间一直以来都不够亲近,可无论如何我都是你亲爸,你受了这种委屈为什么不和我说?就算你不想和我说,也能跟你妈说吧?”

纪惟深:“你从哪看出我被家暴了?”

纪从谦老脸有些涨红,不忍直视般目光移了移,颤抖著手指向他锁骨位置,“…你有没有抹药?那里皮肤很薄,受了伤不容易恢復。”

纪惟深:“……”

他脑子转得快,马上想到应该是刚才吃完饭捡筷子的时候被不小心看到了。

他感觉无语又无奈。

这要怎么说?

当然不能道出实情,说他妻子只是因为太投入太带劲、控制不住有些过分得疼爱了他。

这不过是夫妻床第间的情趣,自己也曾经有过。

纪惟深只能说:“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过得很好。”

之后便单方面结束了这个没有意义神经兮兮的对话,等也不等转动轮椅离开。

纪从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僵在原地平復好半晌才走出去。

回到正屋,心不在焉地跟大家嘮会儿嗑,在要散场时主动提出要送他们三口回去。

纪惟深还没来及说话,喝了二两白酒的纪茂林便笑哈哈替他答应:“好好好,哎呀,现在越来越有当爹的样了!”

“不错,不错!再接再厉嗷~”

“……”

宋知窈当然还是选择带著儿子和坐轮椅的孤狼回家去了。

她从大年那得知,好面子的他姐夫根本什么事都不让他照顾帮忙,还盯著自己照片一个人看好半天,难免顶不住,心软心疼了。

抵达家楼下,纪从谦帮忙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打开在地上,宋知窈刚想道谢,便见他从兜里掏出钱包,一下把里面的钱全抽了出来,递上,“知窈,拿著。”

纪惟深太阳穴突突跳,撑著身子挪上轮椅,声音冷然:“不要,收回去。”

宋知窈也愣了愣,“…对啊爸,这不逢年不过节的,您给我们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们不缺钱啊!您快收—”

“叫你拿著你就拿著!”纪从谦有些失態地提高音量,宋知窈听得更是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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