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不平的剑法比成不忧高明得多,一剑接著一剑,又快又狠,剑光织成一张网,向他罩过来。

若是比內力和剑法一起,他当然不会是封不平的对手。

但只比剑法,他还是轻轻鬆鬆贏下了封不平。

输了这一场,他记得很清楚,封不平盯著自己的眼神像见了鬼,也没理由继续待下去。

不过临走前,封不平说了一句话。

“令狐冲,你才应该是华山掌门。

说完,封不平带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甚至还有点想笑,他当掌门?

天天喝酒,没人管?

那倒挺美的。

他回了山上,继续面壁。

可没几天,师父就上山了。

他记得那天玉女峰上的气氛。

师父站在那块大石头前面,背对著他,手里握著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

山风吹得师父的青衫猎猎作响,可师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冲儿。”

岳不群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令狐衝心里发毛。

“你下山了。”

令狐冲喉咙发乾,咽了口唾沫。

“弟子...弟子听见剑宗和嵩山派的人来犯,一时情急,就...”

“一时情急。”

岳不群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面壁思过,是一时情急就能下山的?”

令狐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岳不群转过身来。

那目光,像两把剑,刺进令狐衝心里。

“你那剑法,哪来的?”

令狐冲沉默。

他答应过风清扬前辈,不透露半句。

岳不群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哪来的?”

“弟子...不能说。”

“你知道封不平走的时候说什么吗?”

岳不群忽地说了这么一句,令狐衝心里一紧。

“他说,你才应该是华山掌门。”

岳不群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把刀。

“你是不是也觉得,你才应该是华山掌门?”

“弟子不敢!”

“你不敢?”

“你学了来路不明的剑法,私自下山,打退来敌,没人是你的对手。”

“封不平说你是掌门人选,天下英雄都在传你的名头,你觉得,为师该怎么想?”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冲儿,为师从小把你养大,视你如子。”

“教你武功,教你做人,盼你日后能光大华山门楣。”

岳不群顿了顿。

“可你今日所为,让为师很失望。”

他转过身,背对著令狐冲。

“你不说剑法来歷,为师不逼你。但你私自下山,违背门规,不能不罚。”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华山派弟子。”

令狐冲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师、师父...”

“去吧。”

师母寧中则,小师妹、梁发、施戴子、陆大有等都替他求情。

他当然也没有转身就走。

而是在正气堂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直至晕死过去,师父岳不群都没有出来见他一面。

反而是小师妹偷偷把他带回了住处,照顾他。

他当时还以为师父回心转意了。

但小师妹告诉他,先下山,后面的事情慢慢来,师父正在气头上。

然后,他就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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