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巧了,就在餛飩起锅之时,四喜子买来的吊炉烧饼,正好送进了乾清宫。
卓泰亲自捧著托盘,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康熙的跟前。
只见,托盘里装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以及两只温热的吊炉烧饼。
宫里的三个试毒太监,一人拿著一只空碗,在门外站成了一排。
餛飩冒热气,康熙完全可以理解,因为,餛飩杨被卓泰带进了宫里。
可是,吊炉烧饼居然还是温热的,康熙就有些奇怪了。
见康熙盯著自己,卓泰便笑著解释说:“我让四喜子在烧饼的外边,包了好几层油纸和棉布,两头夹著暖手的小铜炉,所以,烧饼也是热的。”
康熙点点头,忽然问卓泰:“都看见了?”
这种没头没尾的话,若是一般人,根本答不上来。
卓泰却猜到了康熙的心思,小声说:“这个春节,臣儿怕是过不稳当了。”
康熙一想起常寧暴跳如雷的样子,抑制不住的笑了,说:“你阿玛那个臭脾气,早就该改了。”
卓泰陪著笑脸,说:“能改,早就改了。”
康熙略微一想,还真这样,不由嘆息道:“狗改不了吃屎啊!”
若是熊赐履那个理学大师在现场,绝对会惊掉下巴。只因,他做梦也想不到,康熙也有如此粗鄙的一面。
康熙当面羞辱常寧,卓泰只能选择装聋,这种时候说啥都是错!
“过了年,就把媳妇儿娶进门吧,我要亲眼看著你成家立业。”康熙这话说的回味无穷,格外的惹人遐思。
字面上的意思,伯父关心侄儿的婚事,天经地义。
可是,皇帝关心臣子的成家立业,这就是浓浓的圣宠啊!
站在门边的梁九功,听见里边的对话,情绪远没有以前的那种剧烈波动。
唉,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话说,缘分这种东西,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啊!
康熙美美的享用了餛飩和烧饼,膳罢擦嘴的时候,冷不丁的说:“西江米巷,最近不大太平,你知道么?”
这一问,就和前明的嘉靖帝一样,天马行空,令人摸不著头脑。
要不说,机遇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呢?
卓泰早就做过了功课,所以,心里丝毫也不慌乱。
康熙初年的四辅臣之首索尼,就住在西江米巷內。
索尼死后,由皇后的生父,也就是索额图的大哥噶布喇,承袭了一等公的爵位。
大清的推恩母族或后族的外戚,首重血缘关係。
外戚封一等承恩公,必须是皇后的祖父、父亲或亲兄弟。
比如说,李荣保死后,他的九子之中,只有傅文有资格降袭一等侯的爵位。
就是因为,傅文既是富察皇后的同母亲哥哥,也是傅恆的亲哥哥。
噶布喇很不出名,也没啥本事。但是,他才是太子胤初的正经郭罗玛法(外祖父)。
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血缘关係的远近,其实並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索额图是二阿哥党的柱石。
即使噶布喇还活著的时候,太子胤初对他,一直是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
老四视卓泰为五弟,也是这么个道理。
按照索尼的遗嘱,不许兄弟分家,所以,索额图也一直住在西江米巷內。
现在,康熙的意思,其实很清楚,就是想知道,卓泰的立场敏感程度。
“回汗阿玛,西江米巷內,整天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绝非吉兆。以臣儿的拙见,步军统领衙门和五城察院,大大的失职,应从重惩处。”
早有准备的卓泰,顺著康熙的小心眼,大肆污衊抹黑索额图。
康熙就和现代的虎爸一样,只管儿子们的学问,而无视於品德教育。
皇子们,包括太子在內,即使犯了错误,康熙也只会拿他们的老师撒气。
从小亲自养大的太子是好的,都是索额图挑唆之下,才会胡作非为,这便是康熙的偏激之处。
太子渐渐坐不住了,私下的小动作频频,其中的枢纽人物,正是索额图。
受了刺激的康熙,越来越恨索额图,恨他教坏了好太子。
卓泰比谁都清楚,只有帮著康熙整垮索额图,他才可能从中捞到更大的好处。
索额图有没有胡作非为,这一点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康熙认为索额图是坏人,索额图就必须是恶意挑拨父子关係的罪人。
卓泰的回答,令康熙极为满意。
望著卓泰出门的背影,康熙眯起两眼想了想,忽然扬声道:“来人,叫张廷瓚。”
很快,张廷瓚便来了,康熙吩咐道:“卣臣,擬旨,卓泰著赏加————”
张廷瓚跪在小几子前,下笔如飞,心里却在猜测,卓五吃尽天下草,还需要多久?
三年,还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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