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致仕的朝廷重臣,只要还能喘气,就可以按半年一次,领取原品俸禄养老。
即使是病死了,也有朝廷赐的祭葬银。
罢职,毛都没一根,只能吃以前的积蓄。
开年之后,样式雷便领著他的徒子徒孙们,进驻了王府的西院。
卓泰对於千篇一律的四合院,没啥装修的兴趣。
在新房动工之前,卓泰已经命四喜子,带著图纸草样,去马武那里,请富察氏定夺。
照如今的旗下权贵们的婚俗规矩,男方只需要出聘礼即可。
但是,女方要承担的东西,就多了。
首先,就是几倍於聘礼的嫁妆。其次是,新房內的家什和日用品,都由女方安排。
大到里外好几层的拔步床,中到会客的八仙桌椅,小到吐痰的痰盂,都由女方出钱出料打制。
疼女儿的旗下权贵,自从女儿出生那天起,就开始默默的积攒好木料了。
各种金银首饰,只要捨得砸银子,都很好办。但是,黄花梨不容易买,必须专门派人去南边收集,再长途跋涉的运回京城。
不说別的,单是运输的成本,就高得嚇死人。
马武是真疼独女,所以,珍稀的黄花梨,他早就准备好了足够的数量。
天子家,用紫檀木。旗下王公,皆以黄花梨为贵。
婆家人看嫁妆之时,亲朋好友们发现不是全套黄花梨的家什,只会耻笑马武无能。
所以说,旗人权贵之中,素有嫁女穷三代的经典说法。
不过,出嫁女本人,却是大有赚头。
因为,卓泰给的聘礼,以及马武给的嫁妆,在成亲之后,都成了茹雪的私產。
大清律严格保护女方的私產,將来,只有茹雪的亲儿子,才有资格继承。
所谓嫁出去的姑娘,如同泼出去的水,指的就是娘家人已经掏空了家底,姑娘也別再惦记娘家的好东西了。
婚房设在王府里,是常寧强迫卓泰的结果。
所以,恭王府的家庭会议,理所当然的由常寧主持。
谁曾想,常寧刚张嘴,满都护就跳出来了。
“阿玛,必须一视同仁,我们哥几个成亲的花销,应该都一样!”
卓泰没看满都护,只是低头喝茶,一声都不吭。
几个哥哥的真实態度,卓泰早就猜到了。
即使常寧抢了蒙古人的不少好东西,可是,先后迎娶四个儿媳妇进门,单单是聘礼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常寧没好气的瞪了眼满都护,心里暗骂道,真是个蠢货,都这个节骨眼了,还看不出大形势?
只要卓泰是康熙身边的大红人,满都护隨便打出卓泰之兄的旗號,还会缺银子花么?
不管是哪朝哪代,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调调儿。
海善看出常寧的不悦,他眼珠子微微一转,便借题发挥的说:“二哥,你鴰噪个甚?一切自有阿玛做主。”
“老三,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真掏空了王府,看你找谁拿银子赎花魁?”满都护丝毫不让的作践海善,哪里疼就戳哪里。
这二位明爭暗斗了不少年,早就是老冤家了,不吵架反而是奇蹟。
卓泰的亲哥哥对清额,满是不屑的看著满都护和海善,你们爭个蛋,將来,整座王府都是卓泰的!
因为,卓泰生母萨达克氏的不懂事儿,对清额和卓泰,名为亲兄弟,早就不怎么来往了。
“老五,你倒是表个態嘛!”对清额径直找上了卓泰。
卓泰放下手里的茶盏,淡淡的说:“我全听阿玛的!”
常寧还没死呢,几个哥哥们,就把王府当成他们自己的私產了,像话么?
亲爹爱怎么分,就怎么分,你们也都闭嘴吧。
知道么,常寧最恨卓泰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可是,今日已经不同於往时,卓泰的翅膀已经硬了,常寧也奈何不得他了。
“聘礼一万两银子,你们兄弟五人,一视同仁!”常寧的心在滴血,哪个龟孙子说什么多子多福?
先后迎娶五个几媳妇进门,简直要掏空了整座王府啊!
“不过,皇上特赏了一株红珊瑚树,照规矩,我至少也要出同样的银子,所以,添一万两银子,你们没意见吧?”
常寧说的是正道理,大家谁敢有意见?
“还有,皇上第二次特赏了五千两银子,咱们王府也得添上至少五千两吧?”
眾皆哑口无言。
常寧的意思很清楚,当初,你们哥几个先后成亲的时候,皇上怎么没给特赏呢?
还不是,你们这三个哥哥,没本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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